他心裡擔憂的疑慮更深了，但他沒有打斷她，只是更緊地抱了抱她，偶爾低聲回應一句“嗯”或“是嗎”，耐心地縱容著她的反常。
直到池非晚的聲音漸漸低下去，變成了含糊的囈語，腦袋也一點一點地，最終徹底靠在他懷裡睡著了。
長途跋涉和情緒起伏耗光了她所有的精力。
陳最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來，走到床邊，輕柔地放進被窩裡。
她咕噥了一聲，下意識地尋找熱源，蜷縮排他的懷裡。
陳最關掉燈，在黑暗中擁著她，聽著她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心中的疑慮和擔憂卻並未散去。
他敏銳地感覺到，一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第二天清晨，生物鐘讓陳最準時醒來。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儘量不驚動身邊還在熟睡的人。
洗漱完畢，換好筆挺的西裝，他走到床邊，俯身看著池非晚恬靜的睡顏。
她睡得似乎很沉，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臉頰透著睡熟後的紅暈。
陳最的眼神不自覺地變得柔軟，他輕輕替她掖好被角，低聲囑咐，儘管知道她可能聽不見：“酒店的早餐到十點結束，記得起來去吃。有事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準備直起身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隻微涼的手突然從被窩裡伸出來，準確地抓住了他的西裝袖口，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執拗。
陳最腳步一頓，驚訝地回頭。
池非晚不知何時醒了，或者根本沒睡沉，正睜著一雙還帶著朦朧睡意的眼睛看著他，那眼神里沒有了昨晚的閃爍和強裝的活潑，只剩下全然的依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她抓著他的袖子，輕輕晃了晃，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軟糯，像是在撒嬌，“阿最......你能不能......帶我一走去上班？我不要一個人留在這裡。”
陳最愣住了，完全沒料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她平時最不耐煩應酬和嘈雜，以前他偶爾提議帶她去律所，她都是敬謝不敏。
她更喜歡待在家裡看電影或者找個安靜的地方看書。
他看著她仰起的臉，那雙總是清澈平靜的眼睛裡，此刻卻像藏著什麼不安，需要緊緊跟著他才能緩解。
他想了想，心底的疑慮更深，但面上卻緩緩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沒有追問原因，只是乾脆地點頭，“好。”
陳最的聲音落地，清晰而溫和，沒有一絲猶豫。
他看到池非晚眼中那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似乎瞬間鬆弛了下去，像是終於找到了依靠的浮木，連抓著他袖子的手指都微微放鬆了些，卻依舊沒有鬆開。
“那......我很快起來。”她說著，就要掀開被子。
“不急。”陳最按住她的肩膀，將她重新塞回溫暖的被窩裡，順手將被子掖得更緊實些，“時間還早，你再躺一會兒。我讓助理把早餐送到房間來，你吃完我們再慢慢過去。”
她順從地點了點頭，身體的疲憊和貪戀被窩溫暖的本能又佔了上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