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非晚用力搓搓鼻樑,剛剛哭的鼻子不通氣,“我為什麼要道歉?明明是趙家提出的退婚。”
江慈玉被噎了一口,“你......池非晚,趙家為什麼退婚你不清楚嗎?是他趙無眠不喜歡你,還是他太喜歡你,不想你為難!嫁給他有什麼不好?”
池非晚咬著唇,“就是不好!”
江慈玉冷哼一聲,“你心裡想的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就算不是趙家,還有陸家,葉家。”
池非晚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你已經把我掃地出門了。”
那頭江慈玉唸叨了一句什麼,池非晚沒聽清,提前切斷電話。
她徹底喪失了給外婆打電話的慾望,池非晚抱著外婆給的羊絨毯窩在沙發裡。
池家是百年大家,往上先不提,單從池非晚的爺爺往下說,老爺子一生戎馬守疆土,奶奶出生於官宦之家,兩人情投意合,一生育有五個兒子。
池非晚的大伯繼承父志,投身行伍,二伯三伯在政界發光發熱,年紀輕輕時就是主政方一員,提出的方針策略,屢屢被上面嘉許。
池非晚的父親,早年間接過太爺爺的衣缽,馳騁商海,短短數年就將家族企業打造成跨國巨頭。
唯有小叔叔,是爺爺奶奶的老來子,平日裡溺愛了些,養成放蕩不羈的性格,從政從商都不是他所願,非要衝在一線,現在在京北公安局當緝毒大隊長,惹得八十多歲老兩口天天跟著提心吊膽。
池家門風嚴格,豪門間的齟齬並不存在於此,婆媳妯娌之間更是和睦。
池非晚作為整個家族裡唯一的女孩兒,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自然也有她的身不由己。
而趙無眠,作為池老爺子戰友唯一的孫子,就是她的劫。
池非晚一向活的清醒灑脫,她從小便知,吞玉粒飲金蓴的日子是有代價的,她不會將家族的榮耀拋之腦後。
前提是她沒愛上陳最。
思及此,池非晚沒什麼精神的塌下肩膀。
夜裡,池非晚夢到了陳最,京北最凜冽的冬,他穿了一件灰色大衣,一雙眼睛漆黑如墨,又在某個角度折射一點深藍,像暗夜深處的大海,平靜表面下是波濤洶湧。
夢裡,池非晚在哭,眼尾薄紅,一臉清淚,陳最抬手摸摸她冰涼且潮溼的臉,“一一,別哭了。”
她哭的愈發傷心,一雙手緊緊的攥住他的袖口,“陳最。”
“嗯。”
“陳最。”她一遍又一遍叫他的名字。
“在呢,一一。”
她淚眼模糊,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大堆話,而陳最溫柔耐心的將她攏入懷中。
他懷裡的溫度,驅散了京北的酷寒。
悠悠轉醒,池非晚睜開眼,枕頭被淚水打溼一片,凌晨四點半,她睡意全無。
風吹的外面電線杆呼呼作響,她突然想起陽臺上的海棠花。
藉著熹微晨光,一盆盆移到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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