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電話切斷，江慈玉意味深長的看著池非晚，記憶裡那個扎著沖天揪揪的小女孩兒，如今已抽條成修長的身姿，那張相似的臉，讓她恍惚。
池非晚一頭淺栗色的長髮被雨水打溼，身上偶爾還往下滴幾滴水。
一聲“媽媽”，更是讓江慈玉左膝一軟，身形不穩，她扶著牆，倉皇上樓。
獨留池非晚渾身溼透的站在院中，傭人們忙忙碌碌，在小路的磚塊上摩擦出細碎的腳步聲。
唯有她和眼前的景象格格不入，像一個突如其來的後來者，主人沒發話處置她，沒人敢上前與她對話。
就這樣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雨後初霽。
她轉身正對著院門，春深梨花落，雨後更甚，紛揚的雪白鋪天蓋地，將整個池家庭院淹沒在浮動的雪海之中。
院中的荷花池引的是活水，池底鋪滿了雨花石，肥嘟嘟的錦鯉探出頭來汲取氧氣。
池非晚失神的看著院中景色，直至那扇百年檀木大門被推開，銅環撞擊的聲音驚飛了屋簷琉璃脊獸上那不知名的鳥兒。
初春的日頭西下，站在她這個位置上，能看到來人的半張臉，正被日光鍍上一層淡金。
男人低著頭，手上捧著一本厚厚的書，邊走邊翻閱，直到兩人之間距離越來越近，陳最才發現她。
少女渾身溼透，殘留的陽光穿透她瓷白的皮膚，卻照不亮那一雙灰濛濛且清冷的眼睛。
從見到她第一眼，陳最就認出她是好友池御清的妹妹。
陳最攔住路過的傭人，“剛剛過來的路上，褲腿不小心弄溼了，麻煩幫我拿條浴巾。”
“好的，陳先生。”
很快，傭人拿來一條浴巾，陳最遣走她後將浴巾遞到少女手裡，“擦擦。”
池非晚有些驚訝的接過，輕聲道謝，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陳最正猶豫著要不要走，傭人端來一杯茶，“陳先生，請用茶。”
聞言，池非晚側頭，視線與陳最在空中碰撞，又迅速錯開，看樣子並沒有很在意傭人的行為。
她是真的不在意，看人下菜碟這種把戲，她早就見怪不怪了。
“你叫？”他輕聲詢問。
“池非晚，東隅已逝桑榆非晚的非晚。”她聲音不大，似小貓呢喃，卻吐字清晰。
“好名字。”他由衷誇讚。
池非晚見他幫她要浴巾，對他的印象並不差，剛想問他的名字，院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池非晚看清來人後，頃刻間將名字的事拋之腦後，一頭扎進池御清的懷中，聲音悶悶的，帶著撒嬌和委屈，“二哥~”
陳最聽後，微不可察的挑挑眉。
有意思。
那天，一向好說話的池御清，發了好大的火，遣散了池家大半的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