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溫柔地對池非晚說，“這裡人多口雜，確實悶得慌。要不我們去那邊稍微安靜點的休息區坐坐？讓陳律師也稍微喘口氣。”
她體貼地看出了陳最眉宇間的疲憊和可能需要獨處片刻的需求。
池非晚看向陳最，用眼神詢問他的意見。
陳最確實需要一點空間來徹底平復翻湧的情緒，整理被葉世鏡那番話激起的驚濤駭浪，以及思考後續。
他點了點頭，對勞冉和林月姝表示感謝，聲音略顯低沉，“也好。那就麻煩你們幫我照顧一下一一。”
“放心放心！包在我們身上！”林月姝拍著胸脯保證，試圖讓氣氛輕鬆些，“保證把你老婆照顧得好好的，一根頭髮絲都不少！”
陳最對池非晚投去一個“我很快回來”的安撫眼神，看著她被兩位好友陪著走向一旁的沙發休息區，這才轉身，朝著與人群相反的方向，走向一個靠近巨大廊柱。相對僻靜的陰影角落。
他需要這短暫的獨處，來將那些暴戾的情緒重新壓回心底深處。
然而，他剛在角落站定，試圖讓冰冷的酒精舒緩一下緊繃的神經，一個身影便有些遲疑地。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他，彷彿已經等待了許久。
是劉泊君。
該來的，總會來。
陳最心中一片冷然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早已預料到的厭倦。
他早就知道，在這場充斥著周家影子的宴會上，與這位生物學上的父親的單獨碰面，幾乎無法避免。
劉泊君手裡端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香檳，神情是肉眼可見的緊張。侷促，甚至帶著幾分與他年齡身份不符的卑微和討好。
他走到陳最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幾下，似乎不知該如何開啟這場艱難對話。
“陳......陳最，”他終於擠出兩個字，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能......能和你聊聊嗎？就一會兒。”
陳最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疏離地落在手中酒杯裡晃動的液體上，彷彿眼前只是空氣，根本不存在。
他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杯壁上留下短暫的痕跡，沉默本身就是最尖銳。最傷人的回答。
劉泊君被他這徹底無視的態度刺得心中一痛，臉上閃過一絲深刻的難堪，但他還是硬著頭皮繼續搭話，試圖尋找一個突破口，“今天......今天人很多。宴會辦得還算隆重，要是有照顧不到的地方，你多擔待。”
他頓了頓，仔細觀察著陳最的反應，對方依舊毫無波瀾，連一絲嘲諷的眼神都吝於給予。
空氣尷尬得幾乎要凝固，只剩下遠處隱約的樂聲和笑聲。
劉泊君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底多年。讓他日夜煎熬的問題，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深切的愧疚。“你母親......芳舒她最近過得怎麼樣？”
這個問題，逾越了他早已失去的資格界限。
陳最終於有了反應。
他緩緩轉過頭，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刀鋒，驟然落在劉泊君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諷刺冰冷的弧度，正要開口用最傷人的話語回擊這遲來了二十多年的。虛偽的關心......
然而，另一個聲音，清冷。利落。帶著滿滿的維護和一絲凌厲的鋒芒，搶先一步在他身後響了起來。
“她過得怎麼樣，跟你劉先生還有半分關係嗎？”
陳最和劉泊君俱是一怔，同時循聲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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