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什麼叫,這十六個人裡面,已經有六隻祭品通關的了?什麼又叫,還有一個對【執迷霧】免疫的存在,甚至就連傳送陣法都沒有用”?在一間由白骨構成的房屋內,一名蒼老的男子指著面前的眾人憤怒的嘶吼著,口水噴了面前的人一臉。
“大人,還有一隻祭品身上的心魔……叛逃了,現在正在守護她,我們派過去的木偶……都被她的心魔攔下來了”。聽著自己手下的報告,站在白骨桌子後的男子突然掀飛了地上的桌子,紛飛的骨頭中,露出了一對品紅色的瞳仁。
“那就去執行下一個計劃,直接在迷惘海里獻祭掉他們!我們現在的手頭祭品有多少”?皺眉揉了揉眉心,男子搖了搖頭,低沉著嗓音說道。
而那名策反了自己心魔執念的存在就是魚十三,或許是因為【破妄紗】距離【天生媚骨】的距離太近,又或者說是,自己的父母本就不願傷害自己曾捨命相救的女兒。
在剛被傳送到此地之際,當時的魚十三還未從震驚中緩過神,兩道身影便自魚十三身前的白霧中鑽了出來,他們的長相跟魚十三幻想中的父母一模一樣,但也正是一模一樣,才讓魚十三於瞬間認清了現實。
可他們沒有對魚十三出手,而是直直的衝向了魚十三身後的白霧,然後伴隨著一陣血肉被撕扯的聲音傳出,坐在原地,還沒緩過神的魚十三一扭頭便看著自己的“父母”於白霧中重新走了出來。
而他們的嘴角還殘留著猩紅的鮮血。
嚥了咽口水,魚十三剛想說話,那對年輕的夫妻便齊齊跪在了魚十三的身體兩側,他們的身上於這時冒出滾滾黑煙,然而處於魚十三胸口中的【天生媚骨】卻也於此刻冒出一股股粉紅色的光暈。
感受著自己從未體驗過的感覺,這種感覺叫做,來自於父母的愛,魚十三哭了,不同於韓瀟那種痛徹心扉的哭泣,也不同於姜丹那種恐懼崩潰的大哭。
此刻魚十三的眼淚,就仿若同樣是被打親情牌的虎衛一般,可虎衛終究是變成了祭品,那魚十三的“父母”又該做出怎麼樣的選擇呢?
它們選擇,保護自己的女兒,即便,自己不是對方的父母,對方也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那也無所謂。
背靠背,魚十三跟自己的父母共同對敵,直到最後,魚十三的面前突然浮現了一條沒有白霧的通道,在回頭看了一眼那所謂的父母后,魚十三“撲通”一聲跪在了地面。
在重重的叩下三首後,魚十三的腦中,多了一些莫名出現的記憶,等到魚十三再抬頭之時,自己的“父母”已經消散在了原地,對於魚十三這半生來說,沒什麼東西是能被稱為心魔的。
她總是對自己的定位很精準,你說我水性楊花,那我就是水性楊花嘍,反正你也得不到,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你說我弱,那我就是弱嘍,反正也不需要你保護,你說我背信棄義,那我就是背信棄義嘍,又不會跟你組隊。
從前唯二的兩個煩惱,一是自己那從未見過的父母,二便是未能拿下賈正義,可賈正義能願意為了自己,去虛空,求取【天生媚骨】就足以看出,他對於她的心思。
而今日,魚十三也終於是見到了自己所謂的父母,雖說只是幻想,但愛和溫暖卻也是真實的,所以魚十三很感謝他們,感恩他們,感激他們,但他們也無法阻止想要繼續向前的魚十三。
“我就是我”。魚十三也嘗試過解放聖骨,感受過那種強大的力量,可她被色慾原罪感染的卻並沒有白曉,姜流,何言那麼多,或許是因為,她從始至終都在正視自己。
賈正義虛弱的從地上爬起,身上一直火辣辣的疼,就在剛剛的戰鬥中,他才是真的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美人計,不是什麼高超的美人計手段,是真的全是美人,好在賈正義最終還是挺了過來。
再最後看了一眼後方一地的水跡,賈正義用力的嚥了咽口水,挪動著身子,走向了白霧散開的那條道路,如果還有機會,賈正義其實挺想再嘗試一次的,沒開玩笑。
現在,還處於戰鬥中的只剩魔族·冰,荒朝劍首,龍衛,旺財,小年,荒九狸,但要說戰鬥最為激烈的,必定是劍首,龍衛的那邊,兩者都是遇到了戰鬥上的心魔。
龍衛遇到了曾被自己殺死的上任龍衛,以及對方的一家五口,他們的實力都得到了極大的加持,正面對上龍衛,在實力方面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劍首那邊則是一整片的人族士兵,周圍僅是沙塵,劍首騎在戰馬上,眯著眼睛,目視著面前的萬千士兵,而那些士兵無一例外,槍尖所指都是劍首,深吸一口氣,劍首看向了自己馬蹄旁的屍體,眼中,一抹感傷一閃而過。
可要說最為精彩的卻都不是這兩處戰場,而是小年的那邊。
再度醒來的小年變成了曾經還保留著人族少女的身軀,小年在無門的基地悠悠醒來,在她的身旁是正在閉目沉思的吳三,小年不理解對方的存在究竟代表著什麼,但小年卻對其有著一種別樣的依賴感。
也就在此刻,一道道身影突然推門而入,被改造,已經失去自主意識的小年注視著自己面前出現的一張張面龐,一行淚水突然自眼角流下。
“怎麼了?小年,是做噩夢了嗎”?大家的安慰聲迴盪在小年的耳畔,小年似是逃避般的閉上了自己的雙眼,可當她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大家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下意識的,小年開始尋找消失的大家,她在白霧的邊緣看到了吳三即將離去的身形,跌跌撞撞的就衝向了對方,最後迎接小年的卻是冰冷的一推。
“別再跟著我了,你對我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吳三冰冷的聲音迴盪不休,小年跪坐在地面,身形從小年,變為大年,再變為如今的臘八,周圍的白霧也於此刻,籠罩在了小年的身軀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