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我指定在懸崖邊那塊形態獨特的怪石附近。”
寫生前夜,他獨自潛入山中,利用魚線和周遭環境,佈置了那個從原始狩獵陷阱改良而來的觸發機關。
“事情最好被認定為自然墜崖。但還不夠,我需要一個‘兇手’來轉移視線,徹底洗清我的嫌疑。”
周崇山說到這裡,毫無悔改,甚至有一種佈局者的傲然:“我選中了蘇見雪。她和鍾曼青是公開的競爭對手,如果鍾曼青出事,她會是第一個被懷疑的物件。”
於是,他偽造了抄襲事件,並在精心計算好的時間,向蘇見雪傳送了那條引爆憤怒的質問資訊。
“我清楚蘇見雪的脾氣, 算準了她會立刻去找鍾曼青對質。情緒激動的人,不會注意腳下。”
紀書昀適時追問:“你提前佈置了機關,為什麼鍾曼青到達時沒有觸發,偏偏是蘇見雪觸發了?”
周崇山抬起眼,嘴角甚至牽起一絲極淡的、屬於“佈局者”的弧度:“因為我特意交代了鍾曼青,從另一條路,繞到怪石正面。那條路,很安全。”
“而蘇見雪會走的那條近道,才是機關所在。”
另一名年輕警員忍不住開口:“我們查過了,你利用鍾曼青的作品拿到多項大獎,僅獎金就累計過百萬,更別提隨之而來的名譽和資源。”
“可你給這些學生——包括鍾曼青——的代筆費,每幅畫只有一千塊。”
他將資料推到周崇山面前:“鍾曼青只是向你索要三十萬,是為了救她奶奶的命。”
“而你家裡隨便一件收藏品就不止這個數。你為什麼連30萬都不肯給?”
周崇山聽完,臉上沒有愧疚,反而露出一絲被冒犯般的不耐。
“給了這次,就會有下一次。這種人,不能慣著。”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討論處理一件殘次品,“永絕後患是最好的。”
警員追問:“那些學生為你付出了心血,你就用一千塊打發?”
周崇山微微後靠,嘴角扯出一個冷淡的弧度:“一群還沒出校門的學生,他們的畫,就值這個價。更何況——”
他頓了頓,聲音裡透出居高臨下的施捨感,“我給他們親自指導,這難道不是更寶貴的報酬?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他的每一句話都將壓榨美化恩賜,視學生為耗材。
在自己構建的等級體系裡,心安理得地享用一切,並認為那才是這個圈子“本該如此”的規則。
紀書昀接著問:“死者男友翟辰,是否參與了謀殺?”
周崇山聽到這裡,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嘲諷笑容。
“翟辰?”
他嗤笑一聲,“他啊,碰巧撞破了我的計劃。但他沒去告訴鍾曼青,反而選擇了閉嘴——”
“然後,就開始時不時伸手找我要‘封口費’。”
“翟辰後來得獎的那些作品,全都是鍾曼青留下的畫。那些她沒來得及發表的手稿,全被他偷偷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崇山語氣裡滿是鄙夷,“我們之間不過是各取所需。我得到了清淨,他得到了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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