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是,獨孤博真的信了。
光翎每講完一個片段,獨孤博就會抬頭看一眼孟澤,琥珀色的雙眼中是難以掩飾的憧憬和嚮往,連呼吸都放輕了。
孟澤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這兩個二十歲左右的孩子,倒是……童趣了些。
那平淡的表情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痕跡。她戰略性端起茶杯,藉著喝茶的動作遮掩嘴角的僵硬,以緩解心裡那股無處安放的尷尬。
殺個七進七出?
從天而降的劍法?
肯定是和她同時回來的那五隻“鳥”。等她回武魂城,一定要查個明明白白,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在給光翎瞎編這些故事!
然而,當她放下茶杯、思緒歸攏時,正對上一雙煙藍色的眸子。
青鸞正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瀰漫著清晰的笑意。他嘴角勾起輕微的弧度,在與她對視後,那抹弧度加深了些,連眉眼都淡染了幾分暖意,再無半分往日的冷硬。
孟澤移開視線,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這輛馬車裡,另外一個瞭解真實情況的人。此刻裝做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溫和地看著眼前講故事的人、聽故事的人和故事中那位略顯尷尬的主人公。
孟澤有些無奈地垂下眼,心裡盤算著,等到了極冬城,就把這兩個小孩子塞進英靈殿,讓他們親眼看看那段真實的抗爭史。
馬車上的時間過得悠閒。師徒四人在修煉和放鬆中交替度過,偶爾聊幾句修煉上的事,偶爾什麼也不說,各自安靜地坐著。
行程過半時,一道冰藍色的光芒忽然在孟澤身邊凝聚。
冰帝化作人形,出現在車廂裡。
她依舊是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樣,只是那雙銳利的藍眸裡,此刻帶著一絲少見的緊張。
“孟澤,”她開口,聲音直直地切入,“你是想用對待我們的方法,去對待雪帝嗎?”
孟澤抬眼看她,沒有說話。
冰帝迎上她的目光,下頜微微收緊。
像是怕孟澤不瞭解雪帝的分量,她又補充道:“雪帝是天地元力孕育而生,修為在七十萬年。她統治極北之地數十萬年,是整個極北最尊貴的王者。”
她深吸一口氣,問出最在意的問題:“你們,要打嗎?”
問出這話時,冰帝心裡一點底都沒有。她不知道孟澤會怎麼做。
當年她突破大限時,雪帝多次出手相助,幫她渡過一次次天劫。她們是極北之地少有的能說上話的朋友。如果可以,她絕不希望看到孟澤和雪帝打起來。
孟澤的手段太多,她親眼見識過。即使隔著光翎的精神海,她也能感受到那些力量中的恐怖——那種力量古老、玄妙,比魂力高了一個層級。
雪帝……可能扛不住。
冰帝不得不在此時現身。從她踏上這輛馬車的那一刻起,這個問題就壓在心底,此刻終於忍不住問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