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有心想挽留,卻永遠不能開口。“武魂殿毀滅”和“天使神傳承斷絕”就像兩塊巨石,一直壓在他肩上,讓他喘不過氣。
他停留在原地,看著孟澤的背影漸漸遠去。他漸漸意識到,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他看得最多的,可能就是孟澤的背影了。
千道流不能爭,也爭不了。
他愛的人燦烈如驕陽,還有無數美好的未來在等著她。
而他的身份,註定了情感永遠排在武魂殿、天使傳承之後。千道流不再奢求回應,甚至有些希望孟澤能永遠不知道。
如果孟澤有喜歡的人,他不會再展露出嫉妒。他只會在暗中觀察,看那人是否可靠。若對方不合適,他會不動聲色地讓那人離開,卻不讓孟澤知道是他做的。
千道流突然回憶起父親臨終前說過的那一句“青鸞……或許比你更合適”。
父親說得對。
他只是不願意相信,一直在欺騙自己。現在千道流不會再強求什麼了,他會用一生的時間,默默守護、默默付出、默默成全,直到生命最後一刻。他無力的閉了閉眼,心裡一直重複著“八十年”這幾個字。
陽光照在他身上,卻照不進他心裡。
他的未來已經預示,而孟澤的未來還沒有定數。倘若武魂殿的結局拼盡全力卻無法改變,千道流會耗盡自己的全部力量去託舉孟澤活著。生而在世,他的人生被束縛在名為“教皇”的枷鎖中。
臨死之前,只想為自己活一次。
和教皇殿的沉悶相比,夢澤殿裡熱鬧多了。
為了能讓孟澤回來時吃到好吃的飯,年紀不同的幾個孩子已經忙碌起來。做飯最好吃的青鸞不在殿內,他們只能各顯神通。
光翎將手放在熬好的粥附近,試圖凝聚魂力將粥達到適口的溫度。他屏著呼吸,神情專注,像在做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光翎!你在做什麼?放下!你給我放下!!”月關快要抓狂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抓住光翎的手腕,將他拽離粥的附近。
這鍋粥本就因為獨孤博放糖放多了,被迫加了很多水,現在光翎也要禍害它。
光翎難道忘了他的冰屬性是什麼德行了嗎?
極致之冰!!
只要放出一絲絲魂力,這鍋粥立馬變成冰坨子!
獨孤博不能指望,他會有奇奇怪怪的想法,除了剛才往粥裡倒糖時,那若有所思的表情。他還想偷偷往裡面加一些他平常吃的“小零食”。
如果真的讓他加進去,整個夢澤殿,除了孟澤、月關和他自己,其餘人會直接被放倒。
屆時,長老殿內即將傳出“夢澤殿遭受不明魂師投毒,孟長老的學生生死不明”的傳言。
鬼魅更不用說,他指著菜譜上的“適量”和“少許”,逼問月關那些到底是什麼意思,問話時那雙紫眸裡滿是認真,彷彿在探討什麼哲學問題。
無奈之下,月關把鬼魅攆去做米飯。結果,鬼魅又追著月關,問他應該用蒸的方法還是要用煮的方法。
千鈞和降魔還不熟悉,月關也不太好意指使他們。他沒想到,他竟會有如此思念青鸞的一天。他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長長地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