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得忽略他手上的擦傷——追逐過程中他摔了好幾跤,除了最後一次是冰面,前幾次可都是實打實的砂石地。輔助系魂師身體嬌嫩,他手背上全是深深淺淺的擦傷和淤青。
月關瞬間將視線從塵心身上挪到了寧風致身上。他剛才只注意了那個拿劍的莽夫,倒是讓這個賤蹄子鑽了空子。
晦氣,都裝到他臉上了。
段位不算太低,至少比那個只會握劍瞪眼的強一些。但假得很,笑意沒到眼底,溫潤浮在皮上,每一個微表情都帶著計算過的痕跡。
“本事沒有幾分,心思卻花在歪處。年輕人,安分修煉吧。”月關伸出手,慢條斯理地將寧風致遞上來的通訊魂導器推了回去。
他的手指白皙修長,指尖還泛著淡淡的粉,衣袂揮動間帶起一縷清雅幽淡的花香。
兩相對比之下,更襯得寧風致像一個剛從泥地裡爬出來的逃荒者。
寧風致也不是任人隨意揉捏的軟柿子。
這隻滿身都是心眼子的狐狸可不會輕易吃虧,祖傳的經驗書籍可是有應對這種場面的方法。
“晚輩只是想尋個機會報答前輩的救命之恩。”他沒有收回被推開的手,反而微微垂下眼睫,語氣真摯而誠懇,像是完全沒聽懂月關話裡的譏諷。
寧風致抬起眼看向孟澤,淡紫色的眸子被剛才的淚水洗得格外清透,裡面盛著滿滿的真誠和感激,彷彿滿心滿眼都只有她一個人。
隨即,他指尖微微攥緊,聲音又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剋制的落寞:“晚輩真心感念。冕下若是不信,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自證。”
聽到“自證”兩個字,孟澤腦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句上輩子的經典臺詞——臣妾百口莫辯。嚇得她趕緊把這個畫面甩出腦海。
月關嗤笑一聲,語氣涼薄又優雅:
“寧少主,本座今日教你一課——真心從來不需要刻意掛在嘴邊。如果我是你,只會沉下心來提升自身,以求日後相報。老師若是想用你,自然會召見你。”
他把“召見”兩個字咬得又輕又慢,彷彿在施捨他們的不自量力。
寧風致有些無助地看向孟澤,目光裡寫滿了茫然和委屈,像是在無聲地詢問為什麼月關要對他抱有那麼大的敵意。
孟澤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她現在是一名純粹的觀眾,才不要做什麼評判官。寧風致既然願意演,就要保持住自己的職業素養,半路下臺可就不好看了。
她還沒看盡興。
“寧少主,你說本座說的對不對?”月關勾了勾唇,那張昳麗的臉上浮起明晃晃的譏誚。
真新鮮,出來一趟竟然能碰上一個和自己走同一個路數的人。只看這張美人皮和這副身段兒,確實值得他費點心神來防範。
可惜啊,寧風致投錯了胎。
他是七寶琉璃宗的人。
想到未來某一天寧風致和塵心知道他們真實身份時的表情,月關臉上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比方才多了些發自內心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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