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孟澤端坐在太師椅上,金眸直視破雲。金鱷抱胸靠在門邊,將唯一的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破雲身上,像兩道無形的鎖。
破雲坐在床沿,喉結滾了滾。他心裡莫名有些發虛,剛才在外面撐起來的那點冷厲氣勢在這兩道視線下碎得乾乾淨淨。
他低下頭,想繼續裝鵪鶉。以前金鱷來的時候,他都是這麼應付過去的。
但面前這兩個人顯然不會給他機會。
“這位三供奉,之前我和二哥說的那些,您考慮得怎麼樣?”孟澤慢慢開口,語氣比在外面時冷淡了不少。
她說的是“三供奉”,不是“三哥”。
孟澤記得清清楚楚,剛才有人喊她“七供奉”。禮尚往來,她一向有記仇的好習慣。
之前她和破雲的交集並不深,關係也沒有那麼親近。按照常理,她不會管這麼多閒事。
但在見到破雲的那一刻,孟澤彷彿看到了老教皇臨終前的影子——同樣的倔,同樣的認命,同樣把所有的苦都吞進肚子裡一聲不吭。
她對破雲多了幾分真實的親近。
但她也沒想到,破雲會這麼在意她的話。
“小七,別在我身上浪費精力了。”破雲的手攥了攥衣縫,語氣很輕,溫和卻堅定地拒絕了孟澤的提議。
他沒幾年可活。
現在已經沒有戰爭,給他恢復實力得不償失,他發揮不出任何價值。與其把精力浪費在他身上,不如讓她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破雲只是有些遺憾,臨終前怕是聽不到一聲“三哥”了。
金鱷命真好。
他們幾個人裡只有他得了這個待遇。
“老三,你會恢復。”金鱷語氣篤定。既然小七說能做到,那就一定能做到。
在有些事上,金鱷不會懷疑孟澤的能力。
而且小七的脾氣相對急一些,如果老三還這麼強撐著,怕不是要被折騰。要是老三恢復成全盛狀態,小七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但現在老三這身子骨可經不起折騰,萬一嘎巴一下死在那裡,他沒法交代。
他承認,他雙標。
“二哥……”破雲的手攥緊了又鬆開,頭垂得很低,“我做不到,小四和小五在我面前死了,而我這個做哥哥的,卻被他們用命護著。”
這幾十年裡,只要一閉上眼,那漫天火光就會浮現在他眼前。
破雲的眼眶紅了,整個身體都在劇烈顫抖,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吼出來的:“小七,別管我了。”
他不敢死,因為這條命是星辰和火鳳換來的。
但他也不想活著。就讓他在龍興城這個角落裡,安安靜靜地活到生命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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