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著李淵,看著這個滿身灰塵、頭髮亂糟糟的老頭,突然覺得,父皇的身影,高大偉岸,真的是神人啊,這種神物,隨手就扔出來了。
若是父皇當真不讓位置,手裡的底牌有多少?誰也不知道!
李世民打了個寒顫,不敢想。
“父皇......”李世民突然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碎磚爛瓦上,膝蓋磕著磚頭渣子,生疼。
“咋?腿軟了?年紀輕輕的,這腿腳還不行了?是不是腎不好啊,晚點讓太醫給你號號脈,這腎啊,不補不行。”李淵看著他,一臉疑惑。
“不是。”李世民抬起頭,眼圈紅了:“兒臣......有罪,兒臣該死,父皇有如此經天緯地之才,卻被兒臣......被兒臣逼到了這步田地。”
“玄武門那天......兒臣是豬油蒙了心啊!兒臣怎麼就不能再等等?怎麼就不能再信父皇一次?”
又來了,又特麼來了,李淵翻了個白眼。
這二鳳啥都好,就是這悲情戲癮太大,這車軲轆話來回說,聽著煩啊。
“停!”李淵一抬手:“打住,別跟朕提這事了,朕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可是父皇,兒臣心裡苦啊!”李世民還在那煽情:“兒臣每每想起那天,想起父皇被軟禁在海池......兒臣這心,就像被刀絞一樣!”
“你還沒完了是吧?”李淵的火氣上來了,老子正設計這大安宮該怎麼設計呢,正需要靈感的時候,你跑這來哭喪?晦氣!
“起開!”李淵走過去,對著李世民的肩膀。
嘭!就是一腳,沒怎麼用力,傷害不高侮辱性極強,直接把李世民踹得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全場死寂。
長孫無忌手裡的水泥塊掉了,房玄齡錯愕的看著這一幕,身後一眾人等,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世民也懵了,坐在地上傻愣愣地看著李淵。
“看啥看?”李淵指著他的鼻子,一臉的不耐煩:“事不過三!朕說了幾次了?這事翻篇!翻篇懂不懂?”
“就像這書,這一頁翻過去了,就別老往回翻!你閒的啊?天天在那兒臣有罪,兒臣該死。”
“你要真想死,你學魏玄成去撞柱子啊!不想死就給朕閉嘴!”李淵唾沫星子橫飛:“朕現在日子過得挺好,有酒喝,有肉吃,自己房子自己想著怎麼造就怎麼造,只要你不來煩朕,朕能活到一百歲!”
“你倒好,天天跑來哭哭啼啼,煩不煩人!”
“不......兒臣不敢......”李世民被罵得縮成一團,跪在那,懵了。
“不敢就滾起來!未來大唐的皇帝,天天跪著算個什麼事?”李淵又是一腳,踢在他的小腿上:“好好當你的皇帝!把這大唐給朕治理好了!把這水泥給朕推廣出去!讓老百姓都能住上不漏風的房子!那才是對朕最大的孝順!”
“再跟朕哭哭啼啼的提玄武門,朕一腳踹死你!”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了一眼,此刻的陛下,霸氣側漏,哪裡像個退位的老頭,簡直就是那個從太原起兵、橫掃天下的開國皇帝!!
李世民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沒生氣,反而笑了,笑得像個傻子,心裡的那塊大石頭,被李淵這兩腳,給踹碎了。
父皇是真不怪他了,父皇是真放下了,這才是親爹啊!
“兒臣......遵旨!”李世民深深一揖:“兒臣以後,絕不再提!兒臣一定把這水泥,鋪滿大唐的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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