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呢?變成了灰!變成了一堆爛肉!”
李淵捂著胸口,一臉的痛苦:“那天在渭水河邊,吃著火鍋唱著歌,我以為贏了,我以為我是個英雄,我以為幾個炸彈就能把大唐救了。”
“可是我錯了!我救了個屁!我只是救了這座長安城!救了你們這幫達官顯貴!”
“那些百姓呢?他們死了!”
“因為我的無能!因為我來晚了!因為我只顧著在這裡修房子、搞裝修、選宮女!”
“我要是提前想到這些,是不是能避免,至少至少,百姓們不會死?”
“都說打仗會死人,我不知道嗎?可是和百姓有什麼關係?他們面對屠刀的時候,會怕嗎?心裡會想著還有希望,咱們會去救他們嗎?”
李淵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噴了裴寂一臉。
“你們還有臉打牌?你們的心是被狗吃了嗎?那是大唐的子民!是供養咱們的衣食父母!父母死了!你們在這尋歡作樂?滾!”
李淵抓起地上的麻將牌,狠狠地砸向裴寂。
“都給我滾出去!別讓我看見你們!我嫌惡心!”
三個老頭徹底嚇傻了,從來沒見過李淵發這麼大的火,更沒見過李淵流露出這種......
深不見底的悲傷。
不敢說話,來不及擦臉上的口水,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大殿裡,又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李淵一個人,站在那堆散亂的麻將牌中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眼淚,順著那張蒼老的臉龐滑落。
三天,整整三天。
大安宮裡沒有任何聲音,沒有裝修聲,沒有嬉笑聲,只有一種讓人窒息的壓抑。
李世民在太極宮裡也坐不住了,他聽說了大安宮的事,聽說了父皇發的那通火,三個老頭也來找他了。
他想勸,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若是沒有玄武門那日,想必現在的大唐還是一片歌舞昇平吧,突厥人也不會趁著這個空檔找了個藉口南下。
他知道,父皇這是在自責,這種自責,只能靠時間去消化,他也自責,但是他現在是皇帝,除了黃河北邊的百姓,還有整個大唐的百姓都在為了生計奔波,他不能像父皇一樣停下來,這大唐,他必須扛起來。
直到第四天的清晨,大安宮的門開了。
李淵走了出來,此時的他形象全無,頭髮亂糟糟的,像個雞窩,上面還插著幾根稻草。
眼睛通紅,腫得像桃子,身上穿著那件沾滿了灰塵和油漬的麻衣。
“小釦子。”李淵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奴在。”小釦子聞聲,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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