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遂行面色微冷,他最不耐煩外人責罵他弟弟,眼神淡漠地掃向虛偽的二嬸和盛遂勇,“不過是幾顆糖,二嬸有什麼稀奇的,看來二嬸是嫌去供銷社麻煩,那你直說想要就好,畢竟分了家也還是親戚。”
沒想到大侄子這麼念舊情,劉品蘭有些意想不到。
“可不是,去一趟多麻煩……”
劉品蘭剛舒開眉頭想笑,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盛遂行的表情似笑非笑,又張口補上了一句,“二嬸只要開口,我念在親戚的份上,可以按供銷社的價格賣給二嬸。”
劉品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賣,賣給她?一家人談什麼賣不賣的?
“吃兩顆糖還談什麼錢的事兒,遂行你咋這麼小氣了?”劉品蘭的語氣中滿是責怪意味。
還沒等盛遂行說話,盛遂禾就冷哼一聲,幫著懟道:“這麼點便宜都想佔,二嬸才是小氣到了極點吧,大哥都說了不要跑路費,按原價賣,二嬸這都不願意,看來也沒那麼想要。”
奶在別人面前還有點威懾力,畢竟兒孫要講究孝道,不然會叫村裡人指著脊樑骨罵,可盛遂禾天不怕地不怕,從歲歲手裡拿過紙包,直接就轉身朝西屋走,別說二嬸和奶奶了,就是生產隊隊長想白拿她家的東西,她也不給這個面子。
劉品蘭被她這牙尖嘴利的說辭懟得啞口無言,拱著嘴想罵什麼,卻憋不出個完整句子來,手一揚把苞米摔在了地上,氣不過就擺起臉色來了。
瞧見二嬸這副斜眼怒視的模樣,盛遂禾直接翻了個白眼。
呵呵,甩個臉子嚇唬誰呀。
“爺奶這麼大年紀了,可不愛吃小孩子吃的玩意兒,這糖我先拿回屋裡,回頭爹找人借錢,正好拿這些糖當個謝禮什麼的。”盛遂禾無視二嬸,還對爺奶滿口諷刺,頭也不回地開了門進屋。
借錢是假的,可正好能當個藉口用,提醒提醒這些所謂的一家人做過多麼噁心的事情。
“哎喲,這不孝的孫女兒!”
堂屋裡的老太太聽見盛遂禾要把糖全拿走,立馬從炕上跳了下來,起身就追。
盛遂行卻已經走到了門口,人高馬大的身影嚴嚴實實地堵著西屋的門,腳步紮實,分毫不讓,除非盛老太太能變成老鼠蟑螂,否則別想越過盛遂行進去。
“奶,咱們分了家,這糖我們自己保管就好,外頭冷,你進屋燒炕吧。”
面前的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長成了這樣的大塊頭,比他爺年輕時還高還壯,盛老太太身材佝僂矮小,她得仰著頭才能看見盛遂行的眼睛,漆黑平靜,淡漠得彷彿在看一塊石頭。
盛老太太有剎那的畏懼,因為此時的力量差距實在是太過懸殊和明顯,可當她想起自己的身份後,立馬又壯起了氣勢,乾癟的手猛地推了把盛遂行,怒道:“堵這兒幹啥,給我讓開!從外邊買的東西不知道先孝順給爺奶,還從沒見過你們這樣的白眼狼!都是壞心肝的東西!”
盛遂行懷裡還抱著歲歲,老太太推的這一下沒有撼動盛遂行的身體,卻把歲歲嚇了一跳,以為奶要發狂打人,小手圈住大哥的脖子就嚎啕大哭起來,“嗚哇,奶又打人……”
又?難道奶之前還打過他弟弟妹妹?
盛遂行撫著歲歲的後腦勺壓在懷裡,嘴角繃直,眼神更加冷厲,不過這樣的表情一閃而過,很快他就表情一變,痛苦地皺起眉頭,蜷縮著腰腹往下蹲。
“遂行,你咋啦?”盛忠遠慌了神,連忙上前攙扶。
盛老太太也慌了,她忽然想起這大孫子壞了個腎,剛剛她那一下不會按到那腎上去了吧?
盛老太太虛張聲勢地喝道:“大小夥子裝個啥?娘們唧唧的,快站起來!”
伴著歲歲的哭聲,盛遂行滿眼受傷地看著老太太,痛苦道:“奶明知道我身上有傷,為什麼還要下死手打我?”
“誰,誰打你了?奶只是輕輕推了一下!”盛老太太依然在狡辯,實則已經亂了陣腳,別說什麼糖不糖的了,她現在只想讓大房別賴上她。
大兒子的傷本來就重,娘之前不肯出手術費,如今又不管不顧地推搡遂行,還滿口謊言推卸責任,誰家的奶奶會是這個樣子,會是這樣殘害孫子的惡毒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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