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益謙就一句話,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要錢可以,先走程式,等排到你的時候,自然撥付,那個時候都不知道過了幾年了。
這半年來,陛下雄心勃勃推行的好幾項新政,無論是水利修繕還是官倉補足,十有八九都卡在了戶部這一關,最後都黃了。
雖然說謝清風可以先從京城開始嘗試,只是印個幾百份報紙並不要多少錢,但這個口子一旦開了,後面就停不下來了。
先是京城,再是各州府。
之前聽謝清風的奏摺上寫著什麼,要普及到鎮,現在紙張又那麼貴,謝清風一個兩袖清風的國子監祭酒,有多少錢夠他折騰的?總不能拿自己家裡的錢貼進去吧?
因此,當謝清風這邊遲遲沒有動靜時,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錢的問題。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謝祭酒雖有才,奈何囊中羞澀。”
“沒有錢,拿什麼買紙?請什麼工匠?印刷開模可是燒錢的玩意兒!”
“看來這《京報》怕是真要夭折在錢上了,可惜了謝大人一番謀劃。”
“也未必是壞事,此物若成,於我等未必是福.....”
各種議論在私底下流傳,同情者有之,幸災樂禍者亦有之。
大家都認定了,謝清風是被錢給困住了。
甚至有人開始猜測,他何時會向陛下上表陳情困難,請求延緩或者撤銷此議。
然而讓他們覺得驚奇的是,中秋過後沒幾日,京城的大街小巷裡突然冒出了七八個穿著青色短打的漢子。
他們肩上挎著木盒,手裡舉著幾張薄薄的紙,扯著嗓子大聲吆喝起來:“賣報咯!賣《京報》咯!三文錢一張,有陛下御筆題名,有六部新政解讀!”
“《京報》新鮮出爐咯!裡面還有李學士的美文,還有謝祭酒寫的故事,好看又有用!”
吆喝聲此起彼伏,很快吸引了早起的百姓。
有人好奇地圍上來指著漢子手裡的紙問:“真有陛下題名?”
漢子連忙展開一張,只見最頂端印著蒼勁有力的“京報”二字,旁邊還小字標註著:御筆。
下面分了幾欄,一欄寫著戶部田畝減稅令詳解,一欄印著工部漕運修繕進度......
京城的百姓還是有許多人識得字的,沒有人敢假冒御筆,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那老漢激動得要命,從懷裡摸出三文錢,“給我來一張!我要拿回去給我那讀書的孫子看看,讓他也見識見識皇上的墨寶!”
御筆題名的噱頭與三文錢的低價吸引著越來越多的百姓。
好奇、敬畏,亦或是單純想沾沾皇氣的心理,驅使著人們紛紛掏出銅錢。
第一批印量本就不多的《京報》在噼裡啪啦一陣喧鬧後,很快便被搶購一空。
京城的訊息本就幾乎透明,更別說這種比較轟動的事情了,京報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朝臣們的耳朵裡。
然而,與市井的熱情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都察院言官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