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龍口,晨霧如紗,籠罩著這座剛剛甦醒的龐大軍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的涼意,彷彿連山間的鳥雀都感應到了今日不同尋常的氣氛,噤若寒蟬。
轅門外,三千背嵬衛鐵騎肅然而立,黑色的鐵甲在晨光中泛著森冷的光澤。戰馬不安地刨動著蹄子,噴出的白氣瞬間被寒風吹散。
在隊伍的最前方,停著三輛被黑布蒙得嚴嚴實實的大車。
車身沉重,車轍深深地陷入泥土之中。趕車的並不是普通的馬伕,而是喬裝改扮後的神臂營精銳,他們的腰間鼓鼓囊囊,藏著足以在瞬間撕裂一切防禦的殺人利器。
岳飛站在轅門之下,身著一襲勝雪的白衣,外罩一件青色的大氅。他沒有披甲,腰間只懸著那把宗澤留下的尚方寶劍。
他的神態悠閒得像是一個即將去踏青的文士,但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裡,卻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火焰。
“大哥,時辰到了。”
張憲牽著黑風馬走了過來。他今日也換了一身勁裝,背上揹著兩壺特製的重箭,手中提著一杆鑌鐵虎頭槍,整個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嗯。”
岳飛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面前這支送行的隊伍。
陳東。老黃頭。王貴。二牛......這些跟隨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此刻都紅著眼眶,臉上寫滿了擔憂與不捨。
“統制......”
陳東上前一步,聲音有些哽咽,“此去斷魂崖,兇險萬分。那曹成狼子野心,萬一......”
“沒有萬一。”
岳飛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陳先生,你讀過《易經》,當知‘否極泰來’之理。”
“如今太行山群狼環伺,我岳家軍看似兵強馬壯,實則如履薄冰。若不拔掉曹成這顆毒瘤,我們永遠只能困守在這五龍口,做個山大王。”
岳飛抬起頭,目光投向遠處那連綿起伏的群山,聲音中透著一股洞穿時空的蒼涼與霸道。
“這斷魂崖,就是我岳飛的‘升龍地’。”
“跨過去,便是海闊天空;跨不過去,也不過是這太行山中多了一具枯骨罷了。”
“可是......”老黃頭抹了一把眼淚,“那三口棺材......”
岳飛笑了。
他走到第一輛大車前,輕輕拍了拍那蒙著黑布的棺槨。
“老黃,這是你連夜打造的傑作,應該對它有信心。”
“這棺材裡裝的,不僅是給敵人的‘禮物’,更是給這亂世立下的規矩。”
“既然這世道黑白不分,那我就用這棺材,替他們收屍!”
說完,岳飛翻身上馬,動作行雲流水,盡顯一代宗師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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