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南麓,磁州地界。
這裡曾經是抗金的前線,如今卻成了金人的後花園。
雖然金軍的主力已經退回燕雲休整,但在各個交通要道上,依然設立了無數的關卡。偽軍。金兵。甚至是投靠了金人的地方豪強,像是一張張貪婪的大口,盤剝著過往的一切行人。
清晨的薄霧中,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隊,正如蝸牛般在官道上蠕動。
十幾輛大車,裝滿了從太行山裡運出來的皮毛和藥材。趕車的夥計們一個個低著頭,看起來老實巴交,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們的步伐沉穩有力,眼神中偶爾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穿綢緞袍子。留著兩撇八字鬍的中年掌櫃。
他騎著一匹雜毛馬,臉上帶著生意人特有的謙卑笑容,手裡還把玩著兩個鐵核桃。
這正是易容後的岳飛。
“大哥,前面就是‘鬼門關’了。”
扮成夥計的二牛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鬼門關”其實是個綽號,指的是磁州與相州交界處的那個關卡。據說那裡的守將是個真正的女真千戶,貪得無厭,雁過拔毛。
“別叫大哥,叫掌櫃。”
岳飛低聲糾正道,目光掃過前方。
只見官道盡頭,一座木製的寨牆橫亙在路中間。寨牆上旌旗招展,幾十名金兵手持長矛,正對著過往的百姓吆五喝六。
而在寨門口,還設了一個拒馬,旁邊蹲著一頭體型巨大的獒犬,正吐著猩紅的舌頭,盯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這就是鬼門關?”
旁邊推著獨輪車的楊再興(此時扮成了個滿臉麻子的苦力)冷哼一聲,“我看是閻王殿還差不多。大哥......不,掌櫃的,要是他們敢動手,俺就把這破寨子給拆了!”
“閉嘴。”
岳飛瞪了他一眼。
“忘了出門前的規矩了?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動手。”
“咱們是去救人的,不是去殺人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策馬迎了上去。
“籲——”
岳飛在拒馬前勒住馬,翻身下來,對著守門的金兵連連作揖。
“各位軍爺,辛苦辛苦!小的張大有,是做皮貨生意的,路過寶地,還請行個方便。”
“皮貨生意?”
一名金軍什長斜著眼睛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後面的車隊。
“哪來的?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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