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龍口，後山陵園。
新翻的黃土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墳塋。沒有墓碑，只有一塊剛被削平的木板，上面用鮮血淋漓的硃砂寫著三個字：
李念之墓。
那是岳飛親手寫的。
字跡蒼勁，力透木背，彷彿每一個筆畫都蘊含著滔天的怒火與悲憤。
風，在山谷間嗚咽。
李清照跪在墳前，一身素白的喪服，頭上纏著白布。她的手裡拿著一疊紙錢，一張一張地扔進面前的火盆裡。
火苗舔舐著紙錢，捲起黑色的灰燼，像是一隻只黑色的蝴蝶，在她身邊飛舞。
她沒有哭。
自從抱著那個漸冷的孩子回到帥府後，她就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她的臉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只有那雙曾經靈動。充滿了詩情畫意的眸子，此刻卻變得深不見底，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先生......”
劉氏走過來，想要攙扶她，卻被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給逼退了。
“讓我再陪陪他。”
李清照的聲音很輕，很沙啞。
“他說過，他想讀書，想有個大名。”
“現在名字有了，書還沒讀幾本，人就走了。”
“是我欠他的。”
岳飛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個彷彿在一夜之間被抽去了靈魂。又被注入了鋼鐵的身影。
他沒有過去勸慰。
因為他知道，現在的李清照，不需要安慰。
她需要的是——宣洩。
一種能夠平息她內心愧疚與憤怒的宣洩。
“主公。”
李清照突然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
她轉過身，看著岳飛。
那一瞬間，岳飛感覺自己彷彿被一把剛出鞘的利劍指著。鋒利，冰冷，卻又脆弱得讓人心疼。
“我想求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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