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龍口，講武堂。
這是一座剛剛落成的寬大建築，青磚灰瓦，雖然沒有過多的裝飾，卻透著一股子肅穆莊嚴的軍旅之氣。
此時，堂內座無虛席。
岳家軍所有的千戶以上將領，除了在外執行任務的，哪怕是受了傷拄著拐的，全都老老實實地坐在蒲團上。
以前，這群殺才最怕的就是讀書認字。但自從上次李清照在校場上用投石機和鴛鴦陣給他們上了一課後，風向徹底變了。現在誰要是敢說讀書無用，不用岳飛動手，吉倩那把大斧頭就能先教他做人。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李清照穿著一身素潔的儒衫，手裡拿著一根教鞭，站在一副巨大的太行山地形圖前。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卻又不失威嚴。
“今日，我們講《孫子兵法》中的‘虛實篇’。”
“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趨下；兵之形，避實而擊虛......”
臺下，眾將聽得如痴如醉。
吉倩瞪大了牛眼，手裡的毛筆被他捏得像是要斷了一樣，在那張可憐的宣紙上畫著一個個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號。
楊再興雖然有些不耐煩這些文縐縐的話，但也強迫自己豎起耳朵。他不想再當那個只知道猛衝猛打的莽夫了，他想知道，為什麼大哥總能以少勝多，為什麼那個看著柔弱的耶律燕能用一千人戲耍一萬金軍。
岳飛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
他沒有坐在主位，而是像一個普通的旁聽生一樣，靜靜地看著臺上那個侃侃而談的女子。
今天的李清照，格外迷人。
不是那種脂粉堆砌的豔麗，而是一種充滿了智慧光芒的知性美。她引經據典，將枯燥的兵法講得深入淺出，時不時還結合之前的一兩場戰例進行剖析，讓這幫粗人也能聽得頻頻點頭。
“先生！”
王貴突然舉手提問。
“您說的‘避實擊虛’俺懂。可要是敵人全是實的，咋辦？”
“比如說那個劉豫，聽說他這次要發十萬大軍來圍剿咱們。十萬人啊！漫山遍野都是人，咱怎麼避？往哪兒避？”
這個問題一齣，堂內頓時議論紛紛。
這也是大家最近最擔心的問題。
之前的戰鬥，多是小規模的遭遇戰或伏擊戰。但這次不一樣，劉豫是舉國之力來犯，那是真正的正規軍團作戰。岳家軍雖然精銳，但滿打滿算也就幾萬人，硬碰硬肯定吃虧。
李清照微微一笑。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角落裡的岳飛。
“這個問題，我想請主公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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