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府,北京。
這座曾經大宋朝的陪都,北方的繁華重鎮,如今已經換了主人,也換了人間。
春日的暖陽灑在巍峨的城牆上,卻驅不散那股盤旋在城頭久久不去的陰鬱之氣。城門口,原本懸掛的大宋“趙”字旗早已被扔進了護城河的爛泥裡,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嶄新的。繡著怪異圖騰的“齊”字大旗。
旗幟是新的,但城裡的人心,卻是舊的。爛的。
街道上依然車水馬龍,看似繁華,但仔細看去,行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麻木。街邊隨處可見剃髮留辮的金人橫衝直撞,而那些穿著漢服的偽軍和差役,則像是哈巴狗一樣跟在後面,對自己的同胞齜牙咧嘴。
這裡,就是剛剛建立的“大齊”國都。
一個由金人扶植。漢奸掌權。畸形而荒誕的傀儡政權。
......
皇宮,大慶殿。
這裡原本是大名府的留守司衙門,經過一番倉促而拙劣的擴建和裝修,如今被冠以“皇宮”之名。
金碧輝煌的龍椅上,坐著一個身穿明黃色龍袍的中年人。
他頭戴通天冠,腰繫玉帶,乍一看倒也有幾分帝王威儀。但若是離得近了,就能看到他眼底那一抹揮之不去的惶恐與陰鷙,還有那坐姿中透出的一股子怎麼也掩飾不住的奴才氣。
劉豫。
這個曾經的大宋濟南知府,如今成了這大齊國的開國皇帝。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臺下,文武百官跪倒一片。
這些人裡,有前朝的失意文人,有投降的貪官汙吏,也有殺人越貨被招安的土匪頭子。他們穿著不合身的朝服,學著戲臺上的樣子三跪九叩,場面滑稽而諷刺。
“眾卿平身。”
劉豫揮了揮手,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虛浮的滿足感。
雖然這皇位是金人施捨的,雖然這滿朝文武都是些歪瓜裂棗,但這種“一言九鼎”的感覺,還是讓他這個曾經只會被上司訓斥的小官僚,感到無比的陶醉。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旁邊的太監扯著公鴨嗓喊道。
“陛下!”
一名身穿紫袍。留著山羊鬍的大臣出列。他是劉豫的心腹,如今的大齊宰相——張孝純(注:歷史上張孝純曾降金,此處設定為劉豫謀主)。
“臣有本奏。”
“講。”
“近日,太行山那邊的賊寇岳飛,越發猖狂了。”
張孝純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奏摺,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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