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仙鎮北，五里坡。
這裡原本是一片肥沃的麥田，如今卻變成了一座巨大而猙獰的工地。
沒有工匠，沒有泥瓦。
只有數萬名赤著膀子的岳家軍士兵，正在默默地搬運著一種特殊的“建築材料”。
那是——金人的屍體。
三萬具屍體。
這是在昨夜的追擊戰中，被斬殺的金軍主力。加上之前攻城戰和塹壕戰中死的，數量已經到了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地步。
“壘起來！”
“頭朝外！碼整齊了！”
負責監工的是楊再興。
他雖然渾身是傷，但精神卻亢奮得嚇人。他指揮著士兵，像是在壘牆一樣，將那些身穿鎧甲的屍體一層層地堆疊起來。
底部寬十丈，高亦十丈。
中間填土，外層用屍體封頂。
這就是古之惡俗，也是軍之極刑——京觀。
“主公，真的要築京觀嗎？”
張憲站在岳飛身後，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場景，忍不住有些不忍。
“這......是不是太殘忍了些？若是傳出去，恐怕那幫文官又要彈劾您‘殺戮過重，有傷天和’了。”
“天和？”
岳飛冷笑一聲。
他騎在馬上，目光冰冷地注視著那座正在成型的屍山。
“金人南下的時候，屠徐州，屠楚州，屠揚州......他們把漢人當兩腳羊吃的時候，講過天和嗎？”
“他們把我們的妻女用繩子串起來，像牲口一樣趕往北國的時候，講過天和嗎？”
岳飛轉過頭，看著張憲，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張憲，你記住。”
“對野獸講仁慈，就是對人的殘忍。”
“這座京觀，不是為了炫耀武功。”
“它是一塊碑。一塊立在金人心頭的**‘界碑’**！”
“我要用這幾萬顆腦袋告訴完顏吳乞買，告訴所有覬覦中原的異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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