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今北京),析津府。
這座遼國的南京,如今是大金國統治漢地的政治中心。雖已入秋,但北國的風早已帶上了刺骨的寒意。枯黃的落葉在空曠的街道上打著旋兒,彷彿在預示著一個凜冬的到來。
皇宮,大政殿。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金國皇帝完顏吳乞買(金太宗)端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如水。而在大殿中央,跪著一個身材魁梧。卻沒了鬍鬚的男人。
正是金兀朮。
此時的他,早已沒了往日那種氣吞萬里的狂傲。他穿著一身素布長袍,額頭上纏著白布,曾經標誌性的美髯不見了,只剩下一圈青色的胡茬,讓他那張原本猙獰的臉顯得有些滑稽,卻又透著一股更加令人心悸的陰狠。
“敗了?”
完顏吳乞買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冰刀刮過金兀朮的耳膜。
“十萬大軍,一萬鐵浮屠,三萬柺子馬......就這麼敗了?”
“四太子,你可是我大金的戰神啊。”
金兀朮的身子顫抖了一下。
他猛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臣......死罪!”
“臣輕敵冒進,中了岳飛的奸計!致使三軍潰敗,損兵折將!”
“請陛下降罪!臣願以死謝罪!”
“死?”
完顏吳乞買冷笑一聲,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金兀朮面前。
“你死了,那三萬兒郎能活過來嗎?”
“你死了,丟掉的大名府。磁州。相州能回來嗎?”
“你死了,這天下人就不會笑話我大金國是被一群南蠻子打跑的嗎?!”
完顏吳乞買猛地一腳踹在金兀朮的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
“廢物!”
“朕給你最好的馬,最厚的甲,最精銳的兵!你卻給朕帶回來這麼一個結果!”
“割須棄袍......呵呵,好一個割須棄袍!”
“現在連草原上的那些野人都在傳唱你的‘光輝事蹟’!我大金國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金兀朮趴在地上,指甲深深地摳進地磚的縫隙裡,鮮血直流。
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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