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
龍雪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意識從黑暗深處慢慢浮上來時,最先感受到的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她猛地睜開眼,慘白的天花板在視線裡搖晃。
“雪姐,你醒了?”
趙晨峰的臉突然出現在視野裡,他下巴上還帶著沒刮乾淨的胡茬,眼睛裡佈滿血絲。
龍雪一把抓住床沿想要坐起來,卻被一陣眩暈擊中。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作訓服已經被換成病號服,右臂上插著輸液針。
“小五呢?” 她焦急地問,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趙晨峰的表情凝固了。
他下意識看了眼窗外,暮色已經籠罩了整個基地,遠處的探照燈在雪地上劃出慘白的光帶。
“走了。” 他低聲說,“攔不住。”
“多久了?” 龍雪一把扯掉針頭,血珠從手背的針眼裡冒出來。
“一個小時。” 趙晨峰按住她的肩膀,沉聲道。
龍雪的指甲掐進掌心,剛剛結痂的傷口又滲出血來。
“我要去找他。”
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卻被趙晨峰攔住。
“蠍教官剛出急救室。” 他聲音很輕,卻像顆子彈擊中龍雪心臟,“胎兒心率不穩,陳醫生說再受刺激可能會早產......”
龍雪的身體僵住了。
她這才想起那個未回覆的通訊,想起蠍珍珠可能已經知道了所有真相。
愧疚像潮水般漫上來,淹沒了她的憤怒。
她仰起頭,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地說道:“帶我去見她。”
走廊的燈光慘白得刺眼。
每經過一個病房,都能聽到士兵壓抑的痛苦呻吟聲。
拐角處,一個年輕列兵正對著牆上的陣亡名單發抖,他的迷彩服右袖空蕩蕩地飄著。
看到這一幕,龍雪的內心狠狠一顫,這些可都是跟著龍戰出生入死的兄弟啊,如今一個個都傷痕累累。
他們也是家裡的孩子,是父親,是丈夫,是家裡的頂樑柱,但卻為了守護國家的安危,付出了血的代價。
推開病房門時,龍雪的指尖在金屬門把上停留了三秒。
她看見蠍珍珠像一把折斷的軍刀般躺在慘白的病床上,曾經銳利的輪廓被柔軟的晨光模糊了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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