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一個劇烈顛簸,他們整個人隨著甲板傾斜了四十五度,卻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調整完畢的“咔嗒”聲,恰好與海浪拍打船身的轟鳴重疊。
“見鬼了...”蛙人隊的疤痕老兵喃喃道。
七天前他親眼看著這個陸軍狙擊手抱著垃圾桶吐得昏天黑地,此刻對方卻在浪高四米的海況下,如此淡定自若。
“這他媽是陸軍?”年輕的蛙人隊員小王下巴都要掉下來,“上週他們不是連站都站不穩嗎?”
“不是陸軍厲害,”疤痕老兵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捅張衝,指著駕駛艙方向,“是帶兵的人厲害。”
透過被雨水模糊的玻璃,能看到龍小五正用匕首尖在海圖上劃出航線。
船身突然被巨浪拋起,他左手撐住桌面,右手匕首紋絲不動,在圖紙上刻出的直線分毫不差。
這個七天前吐得臉色發青的年輕指揮官,此刻冷靜得像是坐在指揮部裡。
張衝突然意識到駕駛艙安靜得反常。
“龍隊,”張衝按住耳麥,聲音發緊,“你的人...都他媽是水鬼轉世?”
龍小五正在檢查潛水裝備,聞言抬頭。
一個浪頭打來,船頭猛地沉下去又高高揚起。
“每天吐八次,連吐七天,鐵打的胃也練出來了。”
“現在情況怎麼樣?”
“最新情況。”張衝單刀直入,手指在電子海圖上劃出兩道紅線,“兩艘商船,航向東南,速度15節。”
張衝把衛星熱成像推過來,畫面裡兩個紅點正在分離。
“A船載有15名人質,B船20人。”他的指甲在螢幕上刮出刺耳聲響,“海軍負責A船,你們處理B船。”
突然通訊器爆出電流雜音,老船長猛地調大音量。
“...重複...海盜正在破壞船上監控...疑似在輪機艙佈置...”訊號戛然而止。
“操!”張衝一拳砸在控制檯上,金屬外殼凹下去一塊。
“這幫雜碎是慣犯了,和去年一樣的套路!”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危險。
“上次我們突襲到第三層甲板,那雜種就把一個六歲的孩子綁在燃油罐上...”
“三次。”張衝的食指在電子海圖上重重敲擊三下,螢幕隨之閃爍紅光。
“去年八月。十月。今年三月,同樣的手法。”他的指尖劃過三段相似的航線。
“都在臨近公海處戛然而止,”每次我們都差一步,眼睜睜看著他們越境。”
“那次我們犧牲了兩個兄弟。”張衝的聲音突然嘶啞,他扯開領口露出鎖骨處猙獰的疤痕,
龍小五注意到張衝右手小指不自然地抽搐——這是職業軍人特有的創傷後應激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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