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呈上了一本厚厚的冊子,臉面的難色。
“賬目混亂如散沙,而且皆是單筆記賬,流水混雜,並許多款項都用了暗語,代號,根本無從插旗。這老賊,真是心思深沉!”
崇禎接過賬本,翻了翻,眉頭緊皺。
確實,上面的記號,他也看不懂。
【唉。單式記賬法,不亂才怪,能查出來問題就有鬼了。】
林鳶站在一旁研墨一邊在心裡無聊地吐槽。
【這要是在我們公司,直接就上覆式記賬法了,做個T型賬戶,借方貸方左右一列,那個科目的帳對不上,一目瞭然。】
【資產就等於負債加所有者權益嘛,百度一下就知道啦!不過如果跟這幫古人說,肯定說不明白。簡單點,就是有錢=欠錢 自己的錢,非常簡單的恆等式,小學生都會。】
崇禎認真地聽著林鳶的吐槽。
複式記賬法……
T型賬戶是什麼?
那些奇怪的詞彙他真的聽不懂,但是他也抓住了一個核心的邏輯——平衡。
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這不就是陰陽之道嘛?
崇禎的眼裡精光乍現,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懂得空桌案錢,鋪開一張宣旨,提筆蘸墨。
“畢愛卿,看好了。”
畢自嚴不明所以,但還是很聽話地湊了過去。
只見崇禎在紙上的左右兩邊分別卸下“收”和“支”兩個大字。
“凡入賬,當分門別類,一筆款項,必有來龍去脈。有收,必有支;有支,必有其由。左為收,右為支,兩者必平。”
崇禎一邊說,一邊將王華的賬本里的一筆爛賬進行拆解,分別填入了收與支的兩欄之下。
“用此法重新抄錄所有的賬目,若最終收支不平,那不平之處,便就是虧空所在。便是貪墨的鐵證!”
畢自嚴從最初的茫然到震驚,到最後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這……這是何等的經天緯地之才啊!
如此簡單的“陰陽之法”,竟然就能將如此複雜的賬目梳理得清清楚楚。
“陛下,您真是……真是神人降世啊!”
畢自嚴激動得再次老淚縱橫,對著崇禎跪下又磕了一頭。
“此法一齣,天下貪官汙吏將再無所遁形!真是天佑我大明啊!”
看著畢自嚴瘋瘋癲癲地抱著崇禎的那張示例手稿離去,林鳶默默地在心裡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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