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外,寒風凜冽,雪花飛舞。
這個年過得著實有些過於充實了,讓人都沒辦法好好地喘一口氣。
此時通州碼頭走水的急報,像一道驚雷劈在眾人心頭。
崇禎站在大殿臺階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通州離京城說遠不遠,說近也不是馬上能到的。
但終歸遠水救不了近火。
而且身為帝王,他剛從通州回到京城沒多久,現在的他,絕對不可能大半夜毫無防備地跑出城當活靶子。
“陛下!火裡摻了猛火油,通州的守軍用水龍車去澆,火勢反而順著水流蔓延得更大了!”
報信的錦衣衛百戶急得連連磕頭,額頭砸在青磚上砰砰作響。
林鳶站在崇禎身後,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猛火油密度比水小,用水潑等於幫它擴大燃燒面積,這幫細作倒是懂點物理。】
【不能用水!得隔絕氧氣!通州碼頭最不缺的就是沙土和草木灰!必須馬上停用水龍車!】
她沒有出聲,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慌亂,只是靜靜地抬眼,看向崇禎挺拔的背影。
自從上次之後,她心裡早已篤定,眼前這位大明老闆,能聽到她的每一個心聲,也能精準地捕捉到她的每一個重點之意。
崇禎目光一凝,沒有任何猶豫,一把扯下腰間的金牌令箭,直接扔進錦衣衛指揮使韓忠的懷裡。
“韓忠!帶八百里加急的快馬,即刻出城奔赴通州傳朕口諭!”崇禎的聲音穿透寒夜,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令鄭芝龍立刻停用水龍車!調集通州所有官兵,就地挖沙取土!去附近的糧倉、染坊,把所有的草木灰、鹼土全給朕搬過去!混合沙土,往火源上死死地壓下去!”
韓忠聽著這反常的滅火法子,雖然心裡直犯嘀咕,但嘴上毫不遲疑。
“臣遵旨!”韓忠起身快步走出大殿。
十幾騎快馬趁夜疾馳出神武門,直奔通州。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乾清宮內的燭火徹夜未滅。
崇禎坐在御案前批閱奏摺,林鳶在一旁默默研墨。兩人誰也沒有說話,但空氣中卻透著股心照不宣的默契。
直到天將破曉,韓忠一身煙熏火燎地趕回宮中,單膝跪地。
“啟稟陛下,火壓住了!鄭將軍按您的法子,用沙土和草木灰覆壓,火勢半個時辰就滅了。”
韓忠嚥了口乾沫,呈上幾塊黑漆漆、泛著幽藍光澤的石頭。
“細作鑿穿了船底試圖將壓艙石沉江,但火滅得快,搶回了七成!只是……”
“只是什麼?”崇禎沉聲追問。
“在江邊蘆葦蕩裡,抓到了幾個斷後的建奴細作。但仍有一艘快船趁亂逃竄,帶走了十幾筐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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