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正陽門外。
囚車壓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軲轆聲。
荷蘭東印度公司總督科恩雙手戴著精鋼打造的鐐銬,亂蓬蓬的金髮下,一雙藍眼睛依舊透著不甘與傲慢。
“你們只是僥倖!”科恩用蹩腳的大明官話衝著騎在馬上的鄭芝龍咆哮。
“東印度公司背後是整個歐羅巴聯盟!我們的聯合艦隊會把你們的海岸線燒成灰燼!”
鄭芝龍掏了掏耳朵,反手一馬鞭抽在木柵欄上,震得科恩一哆嗦。
“老實點!再吵把你舌頭割下來下酒。”鄭芝龍啐了一口,轉頭看向前來傳旨的王承恩。
“王公公,陛下要在皇極殿提審這紅毛夷?”
王承恩甩了甩拂塵。
“陛下口諭,這等蠻夷不配踏入紫禁城。直接押去西山,林侍郎在那邊候著呢。”
——
西山,皇家軍器總局。
遮天蔽日的黑煙從數十根高聳的紅磚煙囪裡噴湧而出,巨大的蒸汽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連地皮都在微微顫抖。
科恩被押下囚車時,腳一軟,差點跪在滿是煤渣的黑土地上。
他引以為傲的巴達維亞造船廠,跟眼前這座龐大的鋼鐵巨獸相比,簡直就像是原始人的茅草屋!
前方,一排排嶄新的線膛火炮整齊地排列在操場上,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數百名穿著統一工裝的大明工匠,正熟練地操作著水力與蒸汽混合機床,火星四濺中,一個個配備了新式引信的開花彈被流水線般生產出來。
“上帝啊……”
隨行的幾名紅毛夷俘虜已經嚇得癱倒在地,瘋狂在胸前畫著十字。
科恩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地震。
怎麼可能?大明的工業怎麼可能發達到這種地步?
“科恩總督,對大明的‘奇技淫巧’可還滿意?”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不遠處的高臺上,大明皇帝崇禎負手而立,一身玄色常服,身旁站著一名穿著正三品緋色官服的年輕女子。
林鳶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如喪考妣的紅毛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這才哪到哪啊。西山不過是初級重工業基地,等我把內燃機搞出來,非得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鋼鐵洪流。】
崇禎聽著腦海裡熟悉的心聲,他沒有看林鳶,卻極自然地接過了她的話頭。
“格局開啟些,科恩。”
崇禎緩緩走下臺階,每一步都帶著迫人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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