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妾不走。”
月檸用力搖頭,眼神懇切又堅定,字字句句都透著決絕,
“臣妾要與皇上同進退。無論宮裡將有什麼變故,無論最後是什麼結果,容兒都要守在皇上身邊。弘昭雖小,弘曄雖幼,但他們都是皇上的孩子,想來也願跟著父皇母妃。若是皇上不在了,臣妾和孩子們就算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只求能陪在皇上左右,禍福與共。”
這番話字字情真,瞬間戳中了皇上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他喉間微哽,心中翻湧著感動,伸手將月檸緊緊擁入懷中,沉聲道:“好,同進退。朕向你保證,定會調派最得力的人手,拼盡全力護著你們母子三人的安全,定不讓你們受半分傷害。”
自那日起,承幹宮的守衛便驟然森嚴起來。明面上,皇上增派了數倍的御前侍衛守在宮門外。庭院中,日夜輪值,寸步不離。
暗處,更是有無數暗衛隱匿在承幹宮的角角落落,悄無聲息地護著殿內三人的安全,整個承幹宮成了紫禁城裡防護最嚴密的地方,連只蒼蠅都難輕易飛進。
宮內外的氣氛也愈發嚴肅,人人都心頭惴惴,唯有月檸依舊從容,只是平日裡照看兩個孩子時,又多了幾分細心。
這天夜裡,萬籟俱寂,紫禁城的夜色濃得化不開,承幹宮內的宮人早已歇下,月檸也剛哄睡兩個孩子,正坐在燈下稍作歇息,忽然聽到宮外傳來隱約的兵刃相擊聲。廝殺聲,雖隔得遠,卻依舊能讓人聽出幾分驚心動魄。
殿外的侍衛瞬間警覺,卻始終守著規矩,未亂分寸,也未讓半點混亂驚擾到殿內。
月檸神色平靜,只是抬手攏了攏衣袖,靜靜坐著,心中早有定數。
不過片刻,那廝殺聲便漸漸低了下去,最終徹底消散,紫禁城重歸寂靜,彷彿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場錯覺。
天將將亮時,東方泛起一抹微白,蘇培盛步履匆匆地踏入承幹宮,見了月檸便躬身笑著道賀:“貴妃娘娘大喜!皇上已將逆賊盡數誅殺,一眾反賊皆已伏誅,皇上徹底掌控住了局面,宮裡從今往後徹底安全了!”
月檸當即換上一副又激動又擔憂的模樣,連忙上前,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急切:“蘇公公,那皇上呢?皇上如今怎麼樣?可有受傷?一切都還安好嗎?”
“娘娘放心,皇上一切安好,連半分皮肉傷都沒有!”
蘇培盛忙躬身回稟,“皇上此刻正在養心殿忙著處置逆賊的後續事宜,一時脫不開身,特意讓奴才先來承幹宮稟報娘娘,就是為了讓娘娘放寬心,不必擔憂。”
月檸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徹底落地,連連道:“好好好,皇上安全就好,這就好。想來皇上此刻定是忙得腳不沾地,本宮便不去養心殿打擾了,免得添亂。還勞煩蘇公公回去後,多提醒提醒皇上,讓他莫要太過操勞,記得按時吃飯。歇息,別因處置瑣事動了肝火,顧著身子才是最要緊的。”
“奴才明白,娘娘的話奴才定一字不落地轉告皇上!”
蘇培盛恭聲應下,又躬身道,“那奴才這就先回養心殿覆命,娘娘若是再有吩咐,只管遣人傳召奴才。”
說罷,便躬身告退,又吩咐宮外的侍衛盡數撤走,這才轉身離去。
待蘇培盛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承幹宮門外,月檸臉上的激動與擔憂瞬間褪去,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她轉身回了內殿,見殿內無人,才在識海里輕喚:“雲寶兒,把承幹宮周圍的保護罩撤了吧。”
雲寶兒的聲音立刻傳來,帶著幾分輕快:“是,檸姐姐!”
其實早在皇上說宮中恐生變時,月檸便知皇上籌謀已久,勝算極大,定然能平定亂局。
但即便承幹宮有皇上派來的裡三層外三層的人手保護,為了以防萬一,怕亂局中有無妄之災傷到兩個年幼的孩子,她還是讓雲寶兒在系統商城裡尋了最強的防護道具,將整個承幹宮嚴嚴實實地罩了起來,這層保護罩隱於無形,是她為自己和孩子設下的最後一道保障。如今塵埃落定,逆賊伏誅,皇上安好,這層保護罩自然也用不著了。
月檸輕步走入寢房,藉著窗縫透進來的微光,看向兩張小床。
弘昭側著身子睡得正香,小眉頭舒展開來。弘曄窩在襁褓裡,小嘴微微抿著,呼吸均勻,兄弟二人皆是一臉安穩,昨夜宮外的廝殺聲半點都沒驚擾到他們。
月檸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替兩個孩子掖好被角,指尖拂過他們柔軟的胎髮,心頭一片安寧。
她回身吩咐守在門外的宮人:“本宮乏了,要歇息片刻,任何人都不得入內打擾,也不必來請安,有事等本宮醒了再說。”
說罷,便卸下頭上的釵環,褪去外衫,躺到寢榻上,連日來的緊繃終於散去,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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