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外,夏家人一動不動地站著。
晨霧微涼,秋風輕拂,他們就那樣站著,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纖細卻驕傲的身影,直到那身影轉過宮道,徹底消失在紅牆深處,再也看不見。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朝陽升起,晨霧散去,夏母才輕輕哽咽一聲,夏父伸手,輕輕摟住妻子的肩膀。
“走吧,孩子已經入宮了,我們......回家。”
一家人一步三回頭,戀戀不捨地往回走。
每一步,都走得極慢,極沉。
從此,紅牆相隔,相見無期。
唯有滿心牽掛,日夜相伴。
宮道寬闊,青石板光潔無塵,兩側硃紅宮牆綿延高聳,一眼望不到盡頭。
引路的小太監躬著身子,步子輕穩得體,一雙眼睛機靈透亮,說話恭敬又有分寸,諂媚藏得巧妙,半點不惹人厭煩。
“小主慢些走,前頭轉過彎就是永壽宮了。”
小太監側著身子,語氣恭敬,“這幾日內務府上下忙得不可開交,全是奉了上頭的意思,一心為您收拾住處,半點不敢含糊。”
月檸微微頷首,一身明豔的旗裝襯得她明豔利落,步履從容,全無半分初入宮的侷促不安。
她早有預料,憑著之前一番佈局,再加夏家在朝外暗中打點,皇上必定會對她另眼相看,給幾分體面。
小太監見她不反感,又稍稍湊近,聲音壓得低了些,卻字字清晰:
“小主,奴才斗膽說一句,您這待遇,在宮裡可是獨一份。”
“永壽宮正殿那歷來可是隻有嬪位以上的娘娘一宮主位才有資格居住的宮殿。
同批入宮的小主,大多都安排在側殿側院,唯獨您剛入宮便直接入住正殿,皇上這份重視,明眼人一看便知。”
月檸眸色微動,依舊沒多言,只靜靜聽著。
小太監越發會說話,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羨:
“奴才還聽說,宮裡人人都傳開了,皇上特意吩咐,您這正殿要用椒料和泥塗牆,防蟲防潮,暖意綿長。”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
“小主您自然明白,這便是椒房之寵。滿宮上下,從前也就只華妃娘娘的翊坤宮才有這般殊榮。
您一入宮便得此待遇,可見皇上是真的將您放在了心上。”
椒房之寵。
四個字入耳,月檸心底才真正掠過一絲意外。
皇上會上心,她早有預料,之前的謀劃。夏家的運作。她自身的樣貌性情,都不是白費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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