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你自己好好想想,該如何給朕。給昭貴人一個交代。”
殿內一片狼藉,宮人跪伏一地,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胤禛長臂輕舒,將月檸牢牢護在懷中,手掌一下下輕拍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可當他抬眼看向華妃時,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冰,是華妃從未見過的冷厲與震怒。
華妃跪在地上,一身正紅宮裝早已失了往日的明豔,只剩下慌亂與狼狽。
她知道,規矩一事,已經不能拿來做文章了,自己已是牽連其中了。
沒辦法從這件事去找昭貴人的麻煩了。
電光火石之間,華妃腦中驟然一醒,立刻調轉了話鋒。
規矩一事既然已經說不清,那她今日來此的本意,便該直接丟擲來。
這件事,任這個賤人再怎麼辯解,都是百口莫辯。
她猛地抬起頭,美眸裡翻湧著急切。狠戾與勢在必得的篤定,聲音因緊繃而微顫,卻依舊端著寵冠六宮的矜貴與傲氣,一字一句,咬得極重:
“皇上!就算規矩一事,是臣妾安排失當,可......可昭貴人夜不歸宿,是實打實的罪名!
有人親眼看見,她昨夜根本沒有回過永壽宮,半步都沒有!
人證在此,由不得她抵賴,皇上不能如此偏袒她!”
她死死盯著胤禛,眼底那點勢在必得幾乎要溢位來。
只要皇上肯認“夜不歸宿”這一條,那賤人就是觸犯宮規,就是藐視祖宗法度,就算皇上再寵她,也不能公然徇私!
哪怕自己要受罰,也要拉著這個賤人一起下水,絕不能讓這賤人獨得恩寵,風光無限!
華妃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意讓她更加清醒。
她賭的,就是皇上最重規矩,最重體統。
她賭的,就是皇上不會為了一個剛入宮的新人,壞了後宮多年的規矩。
胤禛懷中的月檸,身子輕輕一顫。
那張剛剛哭過。還帶著淚痕的小臉,瞬間又染上幾分慌亂與無措。
她水汪汪的杏眼抬起來,直勾勾望著皇上,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不見昨日的張揚,倒像受驚的小鹿,脆弱得一觸即碎。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揪住胤禛胸前的龍袍衣襟,指尖微微泛白。
欲言又止,唇瓣動了動,卻只發出一聲極輕極軟的哽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模樣,是擔憂,是委屈,是有苦難言,是生怕自己一句話,給他惹麻煩,又讓華妃抓住更多把柄。
恰到好處的慌亂,恰到好處的柔弱委屈,恰到好處的惹人憐惜。
胤禛垂眸,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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