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后娘娘,臣妾一切都好!宮裡吃得好、住得好,伺候的人也都盡心,皇上又疼臣妾,臣妾每一天都過得特別開心!”
皇后眼底微不可查地一沉,繼續溫和引導,話裡的坑挖得更明顯:
“皇上疼你,是你的福氣。只是妹妹剛入宮,許多規矩還不明白。
後宮最重禮數,新人入宮,第一樁便是先到中宮給本宮請安,再學規矩、知進退,免得行差踏錯,落人口實,反倒辜負了皇上的一片心意。”
這話已經說得極明白了——
你不懂規矩,還不等先來拜見本宮,反而先纏著皇上,是失儀、不敬、不守本分。
月檸眨了眨眼,一副似懂非懂、卻又格外真誠的樣子,語氣直愣愣、毫無拐彎抹角,像是什麼都聽不出來,又像是什麼都坦然認下:
“皇后娘娘教誨,臣妾記下了。只是……
皇上叫臣妾去,臣妾便聽著。
皇上疼臣妾,臣妾便受著。
別的彎彎繞繞,臣妾是真的不懂,也沒人來得及教臣妾。”
她說得坦蕩直白,眼神乾淨,語氣天真,半點不遮掩,也半點不辯解,就這麼直愣愣把話頂了回去。
既不承認自己勾搭皇上,也不認錯失儀,只一句“皇上叫臣妾去,臣妾就聽令行事”,把所有事都推到皇上身上。
皇后一肚子敲打、問責、挖坑的話,到了嘴邊,竟被她這一通直白又天真的回話,硬生生堵在喉嚨裡。
打,不能打。
罵,聽不懂。
問責,她全推皇命。
發難,她一臉無辜。
當真像一拳狠狠砸在棉花上,力道全被卸得無影無蹤,半點波瀾都沒激起。
皇后臉上的溫和笑意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心底暗驚,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淡淡道:
“妹妹倒是實在。”
一句話輕描淡寫帶過,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對這位昭嬪的忌憚,又深了一重。
這個夏冬春,看似憨直無腦,實則最是難對付。
殿內不少嬪妃聽了,心裡暗自嗤笑——
果然是空有一張好皮囊,沒什麼心機,都聽不出來皇后嫌她不懂規矩,說話這般直白粗淺,皇上怕是就圖她一張臉新鮮。
唯有皇后與曹琴默,眼底深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事情,往往越是顯得單純,越是不簡單。
皇后還未再接話,一旁坐著的麗嬪便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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