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嬪妃們,心裡縱然羨慕嫉妒,也沒人敢在皇上興頭上表露半分,一個個連忙起身,跟著齊聲恭賀,場面一時間熱鬧非凡。
皇上更是親自扶著月檸,直接帶到自己身側更近的位置坐下,連聲吩咐宮人:
“快!換些清淡適口、適合昭妃安胎的菜式來!”
殿內一旁還孤零零擺著幾枝紅梅,原先藏著的那點心思與安排,此刻再也無人在意,更無人去想什麼寓意。
而此刻的倚梅園,寒風刺骨,一片冷清。
甄嬛還裹著斗篷,靜靜立在梅樹之下,一動不動地等著。
這幾個月她受盡磋磨,被華妃磋磨、被皇上冷落,直到皇后召見暗中提點,她才知道自己容貌肖似純元皇后。
兩人一番籌謀,本就定在今夜除夕,讓她在倚梅園吟詩作對,以純元舊貌引皇上注意,就此逆風翻盤。
此刻她還不知道殿內發生的驚天變故,只一心等著皇后那邊按計行事,等著皇上被引到這紅梅樹下,等著自己吟出那句早已備好的詩,等著藉著那張酷似純元的臉,一舉翻身,扭轉這幾個月的委屈與磋磨。
她等了一刻又一刻,凍得手腳冰涼,眼底的期待一點點沉下去。
她不知道,她和皇后精心籌劃的一切,早已被月檸的一場喜脈、一道晉封聖旨,徹底碾得粉碎。
她這場望眼欲穿的等待,從一開始,就只能是一場空。
皇后坐在上首,氣得牙癢癢,心裡恨不得立刻讓人把紅梅捧到皇上跟前,把人引去倚梅園,看看她與甄嬛精心設計好的“故人身姿”。
可她不敢,也做不到。
而這一切,月檸心裡清清楚楚。
甄嬛和皇后的一舉一動,她都叫人盯著,自是不會讓甄嬛有出頭之日。
她安穩坐在皇上身邊,感受著滿殿敬畏與皇上滾燙的心意,只覺心情大好。
從始至終,局面都牢牢握在她的手裡。
宴席角落,無人多看一眼的地方,安陵容靜靜坐著,將殿內這場驚天榮寵盡收眼底。
她垂著眼,指尖輕輕絞著帕子,臉上溫順謙卑,眼底卻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滋生、破土而出。
是羨慕,是酸澀,是壓不住的嫉妒,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細想的野心。
這幾個月,她待在永壽宮,日日親眼看著皇上是如何寵著昭妃。
珠寶流水般送,賞賜不斷,皇上一來便是滿心滿眼,連旁人的影子都瞧不見。
她早早就刻意疏遠了甄嬛與沈眉莊,不湊那所謂姐妹情深的熱鬧,華妃磋磨新人時,也從沒注意到她這個不起眼的小答應。
日子過得平靜安穩,只是每天需要給照嬪請安,聽幾句“教導”。
可此刻,看著昭嬪一朝有孕、晉封昭妃、母親冊為正二品誥命夫人,滿殿敬畏、皇上傾心,安陵容的心像被細針一下下扎著。
她羨慕,羨慕得心口發緊。
她嫉妒,嫉妒得指尖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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