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宮權已然交到她手中,皇后往後行事必會顧忌收斂。
自己再多派心腹宮人貼身提點、時時護持她便足矣,何必戳破,惹得她滿心惶然難過。
思及此處,胤禛壓下心中思慮,只是含笑將人攬緊,再不提及此事。
壽康宮內燭火暗沉,氣氛壓抑凝滯。
皇后卻失了往日端莊姿態,直直跪在青磚地面上,眼眶泛紅,語氣急切悲慼。
“皇額娘,您萬萬不能眼睜睜看著兒臣的宮權被生生奪走。
皇上如今對樂妃偏愛至極,兒臣身為中宮皇后,如今半點體面都不剩了。”
太后指尖重重一叩,手中茶杯猛地頓在桌面,瓷身相撞發出刺耳聲響,她冷眼垂睨跪地的皇后,厲聲呵斥。
“哼,哀家先前再三叮囑於你,你可曾聽進去半句?
早早便告誡你,切莫自作聰明,暗中魯莽行事。
你身為皇后,穩居後位安分守己,後宮之中,無論何人都越不過你的身份。
可你偏偏屢生歹念,屢屢動手害人。
哀家實在費解,你心裡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皇后心頭急亂,連忙抬頭,眼底滿是惶恐與偏執。
“皇額娘,兒臣如何能坐視不管?
兒臣膝下無子,若是一味安分度日,來日旁人誕下皇子登基,哪裡還會敬重我這個嫡母?
屆時兒臣只會任人拿捏,下場悽慘。
如今樂妃勢頭極盛,處處皆是威脅,兒臣的後位,恐怕早晚難保。
瓜爾佳氏一族勢力雄厚,她腹中孩兒一旦降生,朝中勢力定會傾力扶持,到那時,烏拉那拉氏的榮耀,便要徹底斷送了。”
太后被這番話說得氣結,胸口微微起伏,怒色凝在眉宇間。
可她心中亦是清楚眼下局面,樂妃手握協理六宮之權,聖寵深厚,若是再任由宜修肆意妄為,不用旁人動手,她自己便會毀掉後位,連帶烏拉那拉氏一同覆滅。
良久,太后壓下滿腔怒火,語氣冷硬凝重。
“行了。
往後諸事,悉數聽從哀家安排,不許再自作主張,私下佈局惹出禍端。”
皇后聞言心中一鬆,壓在心頭的巨石驟然落地,連忙斂去臉上慌亂,神色恭順,俯身叩首。
“是,兒臣謹記皇額娘教誨,往後事事遵從吩咐,絕不敢再自作主張。”
得了太后應允撐腰,皇后心中懸著的大石徹底落地,惶恐盡數褪去,眼底重新浮起陰沉沉的算計。
她暗自思忖,心底已然篤定,有太后在暗中籌謀制衡,樂妃只是一個將死之人,根本無需自己耗費大半心力步步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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