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染了紫禁城,坤寧宮的宮燈次第點亮,暖黃的光暈籠罩著殿內。
胤禛處理完御書房的政務,踏著月色而來,沒有了朝堂上的冷硬與威嚴,周身只餘下卸下防備的溫和。
他踏入殿內,見月檸正坐在窗邊翻看著書卷,指尖輕捻著書頁,安靜又溫柔。
這副模樣,總能撫平他心底積攢的戾氣與疲憊。
“月姐姐。”
他輕聲喚道,走上前自然地坐在她身側,伸手接過她手中的書卷,隨意翻了兩頁,又隨手放在一旁。
二人閒話家常,說起今日朝堂上的瑣事,說起御花園的花木,說起太子弘昱的課業,一如尋常的夫妻,沒有半分異樣。
月檸自始至終,沒有提起冷宮之事,她知道那些不堪的話語會再次刺痛他,便刻意緘口。
而胤禛,也從未想過追問。
暗線早已將冷宮的一切稟報於他,烏雅氏的癲狂、刻薄,字字句句都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他心中早有預料,可當那些話真實響起時,心底的憤怒與難過還是如潮水般翻湧。
可如今,他是大清的帝王,身邊有月姐姐溫柔相伴,那些負面的情緒終究被他壓下,拋之腦後。
他以為,只要自己不去理會,那些不堪的過往便不會再糾纏。
卻不料,總有人刻意攪亂他的安寧。
隆科多,他的好舅舅,自他登基後便愈發肆無忌憚。
幾日前在御書房議事,隆科多便旁敲側擊,勸他釋放烏雅氏,言語間滿是“孝道”的枷鎖,說帝王若苛待生母,必遭天下人非議。
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字字句句都像針一樣紮在胤禛的心上。
他本無意對隆科多趕盡殺絕,畢竟這些年在他奪嫡的關鍵節點,也是助力良多。
可隆科多的反覆提及,一次次勾起他心底最不堪的記憶——
那個雨天,隆科多緊緊地抱著烏雅氏。
更讓他心寒的是,隆科多從未真正安分。
暗線的密報擺在御書房的案頭,字字觸目驚心:
先帝在世時,隆科多便暗中派宮人照拂冷宮的烏雅氏。
如今他登基,隆科多更是毫無顧忌,探望的次數愈發頻繁,甚至藉著入宮辦事的由頭,親自前往冷宮與烏雅氏私會。
私情、舊怨、算計,交織在一起,瞬間點燃了胤禛心底積壓的恨意。
那層僅存的溫情面紗被徹底撕碎,帝王的狠戾與決絕,在這一刻悄然滋生。
他看著密報上的字跡,指尖微微收緊,眼底翻湧著冰冷的殺意,一個念頭在心底愈發堅定——
隆科多,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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