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動得渾身發顫，眼底又是欣喜又是心疼，矛盾得幾乎無法言語。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這樣想很自私，可他控制不住心底那份瘋狂的渴望。
“我……我明明該勸你好好活著……”
他聲音哽咽，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揚起一絲欣喜的弧度，
“可我……
我真的好開心……
月姐姐，我捨不得你，我怕黑，怕孤單，怕再也見不到你……”
“我知道我自私，可我……
我還是想讓你陪著我一起走……”
看著他又哭又笑、滿心矛盾卻又藏不住歡喜的模樣，月檸心頭又酸又軟，也跟著輕輕笑了，眼底滿是生死相隨的篤定。
她不再多言，從容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藥丸，仰頭靜靜吞下。
而後輕輕躺上榻，依偎在他身邊，伸出雙臂，穩穩地、緊緊地將他擁入懷中。
胤禛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手死死環住她的腰，將臉埋在她頸間，臉上帶著釋然又滿足的笑意，眼底再無半分掙扎，只剩心安。
兩人緊緊相擁，氣息一同漸漸微弱下去，最終歸於平靜，再無波瀾，只餘下一室安寧。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等候的弘昱、弘晊、弘晗、烏雲等人終於按捺不住心中不安，輕輕推門而入。
一眼望去，榻上的太上皇與太上皇后依舊緊緊相擁，面容安詳平和，彷彿只是相擁而眠，歲月靜好。
烏雲、弘晊與弘晗瞬間僵在原地，隨即再也抑制不住悲痛，失聲痛哭，撲通跪倒在地。
唯有弘昱，雖紅了眼眶，淚水在眼底打轉，卻並不意外，早有預料。
自皇阿瑪病重臥床以來，皇額娘便陸續將很多政策資料託付，一一盡數交予他，叮囑了很多未來該發展的方向。
那時他便已明白，皇額娘早已下定決心，絕不會獨自留在這世間，與皇阿瑪分離。
他無力挽留，也不忍挽留。
他更知道皇額孃的決定不是他能輕易改變的。
寢殿之內，哭聲陣陣，窗外風輕雲淡，彷彿也在為這一對生死相依、此生同歸的人，靜靜致意。
……
空間內依舊是柔和不刺眼的暖光，月檸從瑩潤的休眠艙中緩緩睜開眼，指尖輕觸艙壁，微涼的觸感一散，艙門便無聲向兩側滑開。
她撐著艙沿慢慢坐起身，髮絲微亂，帶著一絲剛從漫長歲月中甦醒的慵懶，眉眼還未完全褪去塵世煙火氣。
雲寶兒輕悄悄飄到她面前，光球溫溫柔柔地晃了晃：
“檸姐姐，你醒啦。齊月賓這個世界的記憶，已經幫你全部壓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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