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富察氏嫡女,為家族分憂,本就是我的本分,此事,侄女兒心甘情願。”
馬齊鬆了口氣,卻更加疑惑:
“既然如此,那你方才所說,更深層次的東西,是何意?”
月檸放下茶盞,身姿坐得端正,語氣清冷而清晰:
“侄女是想問伯父,難道,您費盡心思,將我送入宮中,單單就只是想讓我做陛下身邊一個普通的妃嬪嗎?”
這話一齣,馬齊有些愣住了。
他呆坐在椅上,看著眼前神色清冷的侄女,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不做妃子,還能如何?
你以八旗秀女身份入宮,封嬪封妃,已是極致的體面。
日後若能得陛下青睞,誕下皇子,哪怕只是一位普通阿哥,咱們富察氏也就有了更穩固的根基,有了長久的籌碼,家族榮光便能延續下去。”
在他的盤算裡,侄女入宮,能得高位、誕下子嗣,便是對家族最大的助力。
哪怕只是一個尋常皇子,將來分封爵位,母族憑此便可長盛不衰,這已是勳貴家族最穩妥的謀劃。
月檸看著他,輕聲笑了笑,那笑意清淺,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
“伯父想著,有了子嗣,便能延續家族榮光,讓富察氏更上一層。
可侄女想問,既然如此,我們為何要等日後?
為何要只侷限於當一位妃嬪,生一位皇子?”
她抬眼,目光直視馬齊,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帶著震徹人心的力量:
“妃嬪之位,於尋常世家女子而言,或許是極致榮耀,可於我富察氏而言,未免太過憋屈了吧。”
“伯父執掌朝堂,三伯手握宮禁,我們富察氏乃滿洲鑲黃旗頂級勳貴,門第顯赫,根基深厚,我有美貌有能力,有家族做後盾,底氣十足。”
“尋常妃子,有什麼好做的?”
“我富察家的女兒,做皇后,也未嘗不可。”
話音落下,書房內瞬間一片死寂。
馬齊猛地睜大雙眼,渾身一震,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呵斥,可對上侄女那雙清冷篤定的眼眸,到了嘴邊的話竟生生嚥了回去。
話音落下,書房內一片死寂。
連燭火跳動的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晰。
馬齊僵在椅上,胸腔裡的心跳一陣重過一陣,腦子裡像是有什麼緊繃多年的弦,在這一刻“錚”地一聲斷了。
一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長久桎梏著他的東西,被徹底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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