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世事變故橫生,本該俯首依附她的人,一朝入宮封妃,驟然躋身高位,竟與自己平起平坐。
更讓她耿耿於懷的是,翊妃初封便規格極高,冊封典禮比她當年還要盛大奢華。
皇上更是親自上心、親臨捧場,這份破格聖寵,連她這個誕育皇子、身居高位多年的老人都難以企及。
不平、嫉妒、懊惱交織在心頭,翻湧不散,卻只能死死隱忍,藏於端莊表象之下。
其二便是舒嬪。
此番熱河行圍,她恰好身子孱弱染了小疾,未能隨行伴駕。
要知道,在皇上啟程行圍之前,六宮之中最得聖心、最受寵愛的便是她。
她素來性子溫婉,行事低調,向來不爭不搶,只安然守著自己的恩寵度日。
可誰曾想不過一場出塞之行,憑空冒出一位翊妃,輕而易舉將皇上所有偏愛盡數截走,風頭徹底蓋過自己。
更讓她心頭髮涼的是,對方初封位份便高出自己一截,起步尊榮便遠在她之上。
舒嬪依舊維持著往日溫柔和善的笑意,待人接物依舊溫婉得體,看不出半點妒意。
可眼底深處,早已悄然升起濃重的危機感。
她清楚知曉,自此往後,六宮格局已然大變,新晉的翊妃聖眷滔天,穩穩壓過自己一頭,往後想要再復往日恩寵,已是難如登天,心底不免生出惴惴不安與深深的顧慮。
冊封典禮當日,紫禁城內禮樂齊鳴,儀仗雍容肅穆。
月檸身著華美的妃位朝服,步履端雅,一身榮光加身,當真是風華絕代,風光無限。
冊封大禮落幕的同一時刻,一道聖旨隨即頒至年府,特將年氏全族抬旗,歸入漢軍鑲黃旗。
朝野上下、後宮眾人聽聞此事,皆是神色淡然,並無半分意外。
誰都清楚翊妃聖眷正濃,年家顯貴,全族抬旗本就是情理之中、理所當然的恩遇。
自此往後的日子裡,康熙對月檸的寵愛更是近乎到了獨寵專情的地步。
他時常遣人傳召月檸前往乾清宮伴駕、閒話解悶,閒暇無事時,便徑直駕臨儲秀宮留宿。
時常相伴,形影不離,幾乎把所有的空餘時光都給了翊妃。
六宮之中其餘妃嬪,往日尚且能分得些許聖恩,如今竟如同虛設,冷清寂寥。
皇上眼裡、心裡唯有儲秀宮一人,旁人再難入眼。
一日晨昏定省,六宮妃嬪齊聚慈寧宮給太后請安。
殿內眾人皆端著後宮高位妃嬪的端莊持重,唯有月檸一身宮裝明豔靈動,性子本就活潑明媚、張揚嬌俏,年紀輕輕又聖寵在身,渾身透著少女般的鮮活靈氣,眉眼明豔大方,半點沒有旁人的拘謹內斂。
正落座閒談間,月檸忽然心口一陣翻湧,胃裡酸意直往上衝,下意識捂住嘴唇,秀眉輕輕蹙起,一副嬌憨難受的模樣,強忍著那股泛惡之感。
這突如其來的異樣,瞬間吸引滿殿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都落在她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