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不妨好好想一想,如今佟貴妃按兵不動,後宮其他幾位娘娘也全都靜觀其變,無一人敢暗中對翊貴妃下手,偏偏就您沉不住氣率先動了心思,這是為何?”
德妃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強自辯解:
“她們不過是還沒想出周全穩妥的法子罷了,並非真心安分。”
胤禛聞言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譏誚:
“是嗎?她們是沒找到周全法子,難道額娘方才那套佈局,就當真萬無一失了?”
德妃一時語塞,默然不語。
胤禛見狀繼續緩緩說道:
“後宮諸人,未必心裡不忌憚翊貴妃的盛寵與身孕,可她們個個都沉得住氣,絕不會貿然動手。
一來誰都清楚,皇阿瑪如今將翊貴妃看得極重,身邊層層人手悉心照看,當初塞外圍場調撥去的御前宮人全都特意留下貼身伺候,個個都是有本事、有根基的人,旁人根本無從下手。
二來她們心裡通透,與其暗中作對、結下死怨,倒不如維持體面、與翊貴妃結下善緣,這才是明哲保身、穩固自身的上策。”
德妃滿臉不信,皺眉反問:
“交好?她如今聖寵無雙,若真生下皇子,地位只會越發穩固,風頭無兩,咱們又如何能與她交好?又有什麼好處?”
胤禛神色沉靜,耐著性子細細剖析:
“額娘何必把眼界看得這般狹隘?
且不論她腹中是男是女,就算誕下皇子,排行也已是二十三往後,根本無緣早早捲入儲位紛爭。
眼下後宮朝堂眾人爭的,從來都不只是皇阿瑪的看重與心底的偏愛,朝堂根基才最重要,這孩子本就沒資格入局相爭。
與其暗中樹敵,倒不如順勢拉攏、維持表面和氣,對咱們母子、對永和宮一脈,只有益處沒有壞處。”
他話鋒一轉,語氣愈發懇切凝重:
“額娘該把心思放回正道上,重心放在收攏朝堂勢力、籠絡朝臣人心上,好好穩固自身根基,而不是執著於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陰私勾當。
安分不動、保持表面平和,才是最穩妥的路數。
一旦貿然動手敗露,不僅惹皇阿瑪厭棄,更是自毀前程根基,得不償失。
還請額娘分清利弊,掂量好輕重。”
德妃怔在原地,心底不得不承認胤禛說得句句在理,自己之前確實是被妒火衝昏了頭腦。
可她身為長輩,又素來要強,怎肯在兒子面前低頭認錯。
只得故作不耐,擺了擺手,淡淡敷衍道:
“罷了罷了,本宮說不過你。我知曉分寸,往後不會再暗中對她出手了。”
說罷便隨手將桌上的證詞證據收攏收好,端起長輩的架子,暗含逐客之意,不願再繼續爭辯下去。
胤禛把利害利弊盡數剖析透徹,見德妃終於鬆口應允不再對翊貴妃暗中下手,心底便知此事暫且壓了下來,不會再生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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