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一晃數年而過。
前朝之上,康熙藉著當年天降百鳥朝鳳的天命吉兆,藉著“順應天意、承繼祥瑞”的名義,不動聲色地一步步為皇二十三子胤宸鋪路。
他借天象造勢,整頓朝堂風氣,肅清朝中奸佞與黨羽,逐步清理不利於嫡子將來繼位的勢力,明裡暗裡,皆是在為胤宸穩固前路,昭告天下天命所歸。
可即便有這般曠古罕有的祥瑞加持,一眾對儲位虎視眈眈的皇子,依舊沒有半分輕言放棄。
朝堂之上,漸漸形成以四阿哥胤禛與八阿哥胤禩為首的兩大派系,兩派人馬各自拉攏朝臣、培植心腹,互相試探、暗中較量,明面上各司其職、恭敬有禮,背地裡卻是暗流湧動,交鋒不斷,處處皆是無聲的爭鬥。
康熙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並未急於干預,只在暗中細細摸排、暗中佈局,牢牢把控著朝局走向,平衡各方勢力,既不縱容黨爭,也不急於求成,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後宮之中,月檸自冊封大典之後,便遷入修繕一新的坤寧宮居住,正式成為名正言順的後宮之首。
她沉穩有度、心思通透,一步步接手六宮大小事務,將後宮諸事打理得井井有條,執掌六宮權柄,威儀日漸穩固。
相處日久,月檸也敏銳察覺到,位居高位的佟貴妃,確有主動示好、靠攏之意。
佟佳氏一族深諳長遠謀算,不會爭一時鋒芒,轉而選擇與中宮和睦共處,佟貴妃在宮中行事愈發謙和收斂,處處守禮。
月檸心中有數,亦懂得權衡制衡、籠絡人心,並未一味獨攬大權,反而順勢放權,將後宮不少日常事務與部分管理之權,緩緩交予佟貴妃打理,既給足了佟佳氏體面,穩住後族勢力,也免去自己一人獨扛後宮繁雜瑣事,兩人面上和睦共處,六宮秩序井然,無人敢輕易生事。
餘下惠、宜、德、榮四妃,亦是各守本心,狀態各不相同。
惠妃因大阿哥胤禔早年被圈禁,早已看透朝堂儲位紛爭,心灰意冷,如今只求清靜安穩,平日裡深居簡出,不攀附、不站隊、不生是非,對皇后與佟貴妃恭敬順從,從不多言半句。
宜妃性子雖依舊爽直,卻也懂得審時度勢,知曉當下年氏勢盛、天命在嫡,不再像從前那般鋒芒畢露,安分守在翊坤宮,不主動挑起紛爭,安守本分度日。
榮妃歷經早年接連喪子之痛,心性早已淡泊通透,性情溫和不爭,常年靜心禮佛,不問朝堂儲位,不涉後宮爭鬥,六宮之中素來平和,從無半分事端,無人刻意為難招惹。
唯有永和宮的德妃烏雅氏,最為特殊。
她面上素來溫順恭謹,進退有禮,對皇后永遠恭順謙和,看似全然順從,毫無異心,可言語之間,卻總時不時夾槍帶棒、暗裡陰陽怪氣,隱隱透著不服與試探。
月檸自然不會慣著她,每每都當場直言回擊,絲毫不留情面,當眾便讓她顏面掃地,偶爾也會尋由頭,施以不大不小的懲戒,敲打警示。
這些年,德妃並非沒有暗中籌謀,藉著往日在宮中經營的人脈,幾次三番暗中做小動作,試圖挑撥是非、攪亂後宮,為十四阿哥胤禵鋪路。
可月檸執掌六宮,耳目遍佈,心思縝密,每一次都精準戳破她的算計,不動聲色地拔除她安插的宮人眼線,瓦解她在後宮的勢力。
雖無直接降罪於她,卻次次都讓她有苦難言、無從辯駁,幾番下來,德妃暗中培植的後手被拔除大半,在後宮之中已然勢單力薄,處處受制。
加之四阿哥心思深沉,並不全然與她一心,她一心想要扶持十四阿哥胤禵爭奪儲位,前路更是難如登天。
長久的壓抑、算計落空、處處碰壁、母子離心,早已將她磨得近乎癲狂。
在外人面前,她依舊是溫和有禮、恭順得體的德妃,可一回到僻靜的永和宮內,便會卸下所有偽裝,壓抑不住地發瘋洩憤,摔砸器物,喜怒無常,滿心的怨恨、憋屈與不甘無處宣洩,只能在無人之處,獨自癲狂。
自當年兩度曠世吉相之後,康熙對月檸的盛寵,更是無人能及。
加上月檸明豔通透的性子、絕色傾城的容貌,這些年,皇上的恩寵幾乎盡數落在月檸一人身上。
偶爾駕臨其他妃嬪宮中,也只為探望皇子公主,並無半分留宿之意。
舒嬪早已不復往日恩寵,性子收斂許多,不敢有半分怨懟,只守著十七阿哥靜心撫育,日日恭順安分,從不多言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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