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絕對不行!天花兇險至極,傳染性極強,朕絕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月檸用力掙開他的手,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懇切:
“皇上,那是臣妾的孩兒,是臣妾十月懷胎、拼死生下的宸兒啊!
他才七歲,孤零零困在宮裡發著高熱,渾身難受,身邊連個至親之人都沒有,臣妾在外頭,怎麼能安心?”
“朕知道你心疼孩子,可你也不能拿自己性命賭!”
康熙眉頭緊鎖,滿心焦灼,“宮裡太醫都在,會盡心照料宸兒,你留在宮外,才是最穩妥的。”
月檸往前半步,淚眼朦朧地望著他,語氣帶著哀求,更帶著身為母親的執拗:
“皇上,臣妾幼時便已經種過人痘,早有抵禦之力,臣妾不怕傳染。
臣妾是他的額娘,孩兒遭難,額娘豈能避在安全之處,眼睜睜看著他獨自受苦?
臣妾做不到。”
“可天花變數太大,就算種過痘,也難保萬無一失!”
康熙沉聲,眼底滿是顧慮與心疼,
“你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心頭之人,你若再有半點差池,朕該如何是好?”
“皇上,宸兒還在受苦。”
月檸抬手拭去淚水,目光堅定,情真意切,
“若是宸兒有事,臣妾活著,也是心如刀割。
只求皇上成全,讓臣妾進去陪著他,照料他,守著他,哪怕只是守在一旁,臣妾心裡也能安穩幾分。
皇上,求您了。”
她字字句句,皆是慈母之心,懇切又決絕,沒有半分退縮。
康熙望著她淚溼的眉眼,望著她眼底那份不顧一切的母愛,心中百般掙扎,又心疼又動容。
他深知這世間最難違拗的,便是為人父母的牽掛,更何況是她這般情深意切、心意難改。
良久,康熙重重閉了閉眼,終是拗不過她這份赤誠的慈母之心,緩緩鬆開阻攔的手,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
“罷了……朕準你進去。宮裡所有太醫在外隨時待命,若有半點不妥,立刻傳訊,萬萬保重自身。”
月檸聞言,含淚躬身謝恩,轉身便由侍衛開啟一道側門,快步踏入毓慶宮內。
沉重的宮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內外兩處天地。
康熙立在宮門外,望著那緊閉的硃紅大門,指尖攥得泛白,眼底翻湧著滔天怒意與不安,良久,才轉身帶著一眾侍從,步履沉冷地折返乾清宮。
一入乾清宮正殿,康熙再也壓不住心底的火氣,猛地將桌上茶盞掃落在地,清脆碎裂聲震得殿內宮人太監盡數跪地屏息,無人敢言。
他沉聲厲喝,聲線帶著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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