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屬意的便是此人。傅寧是馬齊嫡次子,品性才學皆屬上等,嫁過去便是堂堂正正的嫡妻。
先由兩家內眷私下慢慢往來走動,叫兩個孩子多些相處機會。
若是情意相合,再尋時機奏請皇上下旨賜婚。如此在外人看來便是天賜緣分,不會看出刻意拉攏的痕跡。”
他柔聲看向月檸,不忘寬慰她一顆做姐姐的心。
“我不會拿小妹做朝堂籌碼,先要她二人兩相情願,婆家也是寬厚人家,方能定下婚約,總要保全她往後一世安樂。”
月檸長長舒了一口氣,輕輕靠在胤禛肩頭:“若能如此,便是小妹的福氣。”
至此,李家三門重要姻親,便在悄然之間一一鋪排開來:
李佳景硯,迎娶年羹堯之妹年世蘭,立誓不納姬妾,得年家助力。
小妹,待與富察傅寧情意相投之後成婚,聯結馬齊麾下滿朝文臣勢力。
口頭預先約定,待年歲長成,弘昐、弘昀與年羹堯之女再結兒女親家。
文武兩股勢力互為犄角,又不全押在年氏一門之上,規避將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風險。
一切步步為營,暗流藏於風月人情之下,不顯山,不露水。
光陰悠悠,數載歲月匆匆而過。
朝堂之上,諸皇子奪嫡的風浪一浪高過一浪,喧囂不止。
大阿哥胤禔野心勃勃,早前便因魘鎮太子之事徹底觸怒龍顏,早已被康熙下旨圈禁於府,徹底斷絕了爭儲的可能。
太子胤礽兩立兩廢,第二次被廢黜之後,便幽居咸安宮,昔日儲君榮光蕩然無存,再無東山再起的希望。
八阿哥胤禩一黨聲勢浩大,廣結朝臣,處處籠絡人心,朝野上下遍佈其黨羽,可正是這般咄咄逼人的態勢,深深犯了康熙的忌諱。
帝王最忌憚的便是皇子私蓄勢力,脅迫君父,幾番藉由諸事敲打斥責,削其俸祿、斥退依附的朝臣,八爺黨接連遭受重創,往日煊赫風光一點點被磨去,縱然一眾黨人心中依舊不甘,卻已是步步受限,再難復刻往日聲勢。
九阿哥、十阿哥依附八爺,一同被皇上冷眼看待。
十四阿哥胤禵手握兵權,遠在西北,雖得重用,卻也遠隔京師,困於君臣猜忌之中。
皇子之間互相傾軋,構陷、參劾、拉幫結派,朝堂風波此起彼伏,今日一方得勢,明日便遭反噬,無數官員捲入黨爭之中,升貶流放,起落只在朝夕。
滿城皆是明槍暗箭,人人都被裹挾進這儲位的漩渦之內。
就在一眾親兄弟鬥得你死我活之時,雍親王府的胤禛,卻選擇斂盡鋒芒,步步後退,主動從儲位紛爭的漩渦之中抽身而出。
對外,他將全部精力盡數放在農事實務之上,不參與皇子之間的往來拉攏,極少介入朝堂黨同伐異的紛爭。
無論是王公宗室的宴席,還是朝臣私下的集會,他大多淡然處之,不培植私黨,不輕易對儲位之事吐露半分見解。
朝野上下,不少人都覺得雍親王性情淡泊,無心大位,只願做一個實心辦事的賢王。
可這份淡泊僅僅是做給外人看的表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