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昐、弘昀聽聞噩耗,飛奔趕往書房。
方才還存著想要入宮請皇瑪法收回成命念頭的弘昐,見到昏倒在地,面色慘白的父親,所有心思瞬間被惶恐取代,什麼皇太孫,什麼辭呈聖旨,全都拋到腦後。
八歲的弘時和懷恪聽見外面慌慌張張的叫喊,也跟著一路小跑跟了過來,兩個孩子小臉嚇得發白,懷恪眼眶一下子就蓄滿了淚水,小手緊緊攥住弘時的衣袖,怯生生往裡面張望。
弘時雖是男孩,此刻也沒了平日跳脫模樣,滿臉慌張。
太醫匆匆趕來,搭脈問診,良久才轉過身,對著眾人躬身回稟。
“回福晉,王爺並無臟器急病,乃是連日心緒鬱結,憂思過甚,寢食俱廢,情志內傷,氣血阻滯,才驟然暈厥。
需安心靜養,萬萬不可再受刺激,家中諸事,切莫再叫王爺勞心費神。”
眾人聽聞,心中皆是沉甸甸的。
下人小心翼翼將胤禛抬回灼華院的內室床榻之上。
薄被覆在身上,他面色蒼白,眉宇緊緊皺起,縱然昏迷之中,似也還陷在心結糾纏的夢魘裡。
一屋子人守在內室,鴉雀無聲。
不多時,胤禛緩緩睜開沉重的雙眼。
入目,便是圍滿床前的一家人。
月檸坐在床邊,早已哭的淚眼朦朧,一雙眼睛紅紅的,見到他睜眼,當即身子微微前傾,伸手緊緊握住他冰涼的手掌,聲音帶著濃濃的後怕,哽咽著反覆低語:
“爺,您可算醒了,可別嚇我,別嚇孩子們啊。”
弘昐一身錦袍,已然卸下了皇太孫的玉冠,少年雙目泛紅,就跪在床榻邊的地毯之上。
一旁,弘昀垂手而立,滿臉憂心。
八歲的龍鳳胎弘時與懷恪擠在床沿邊上。
懷恪眼圈紅紅的,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掉,伸出小小的手,小心翼翼想去碰一碰胤禛的胳膊,又怕弄疼他,怯生生收了回去,小聲抽噎:
“阿瑪……你疼不疼。”
弘時咬著嘴唇,小小眉頭緊緊皺起,男子漢的倔強撐著不肯落淚,卻也紅了眼眶,攥緊小拳頭:
“阿瑪快好起來,弘時以後不鬧著要您陪我練劍了。”
床前,自己的妻子,自己一手撫育長大的四個孩子,盡數守在這裡。
暖閣之內,薰香嫋嫋,沒有朝堂的冰冷算計,沒有宗室的爾虞我詐,只有家人真切的牽掛與擔憂。
胤禛望著眼前一張張臉孔,心神恍惚,連日來壓在心底的萬千紛亂,在此刻盡數翻湧上來。
弘昐見他醒來,眼眶一熱,膝行向前,聲音帶著沙啞:
“阿瑪,您總算醒了。
都是兒子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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