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康熙安排的班底輔佐,又有身後胤禛傾囊相授的朝堂閱歷,他行事穩重端方,遇事思慮周全,上對皇祖父恭敬恭順,下對大臣謙和有禮,處理公務一絲不苟,農桑、漕運、賑災、刑獄諸事,件件處置得妥帖得當。
待人不驕不躁,有功不獨佔,有過不推諉,行事滴水不漏,幾乎叫旁人尋不出半分可以拿來大肆攻訐的錯處。
他藉由處置地方實務、整頓府庫、繼續推廣牛痘與新式糧種的機會,慧眼識人,不拘出身品級,提拔實幹官吏,摒棄那些只會空談虛論的庸碌之輩,一點點收攏培植起一大批真心可用、實心辦事的人才。
雍親王府內,胤禛的身子日漸調養痊癒。
他靜靜看著自己的兒子一步步站穩腳跟,在波詭雲譎的朝堂之中步步前行,心底生出濃濃的自豪與欣慰。
他偶爾暗自忖度,很多棘手繁雜的局面,若是換作年輕時候的自己來處置,未必便能做得比弘昐更周全妥帖。
心中殘存的那一點不甘,也在看著兒子一日日成長的光景裡,一點點慢慢淡化。
春去秋來,寒暑更迭,歲月匆匆流轉,一晃便是康熙六十一年。
紫禁城之中,康熙年事已高,多年操勞國事,身體日漸衰頹。
這麼多年,他步步為營,為弘昐掃平一道道阻礙,鋪好了前路,朝野格局早已悄悄重塑。
支援皇太孫的力量愈發雄厚,縱然還有部分宗室、舊臣心中存有別的小心思,卻手中無權、朝中無勢,根本掀不起大的風浪。
待到彌留之際,乾清宮內,王公宗室、滿漢重臣、各部尚書盡數齊聚御前。
殿內燭火搖曳,病體沉重的康熙,當著所有人的面,清清楚楚親口傳下遺詔。
“朕死後傳位於皇太孫愛新覺羅·弘昐,繼皇帝位。”
話音落下,塵埃落定。
有康熙生前多年的鋪墊佈局,遺詔當眾口宣,名正言順,法理完備。
縱然少數人心中暗藏別的盤算,可面對先帝遺命、朝堂大勢,也沒有辦法興風作浪,那些心底的算計,還來不及付諸實施,便已經胎死腹中。
大行皇帝康熙駕崩,舉國舉哀。弘昐以皇太孫的身份,順理成章登臨九五,正式坐上了那萬眾仰望的龍椅。
先依祖制,隆重辦理大行皇帝喪儀,舉國服喪,禮數週全。
喪禮諸事落定之後,弘昐臨朝的第一道重大旨意,便是要尊封自己的生身父母。
金鑾殿上,他當著滿朝文武,提出要尊生父雍親王胤禛為太上皇,嫡母李靜言尊為太上皇后。
話音一齣,朝堂之上立刻響起一片反對之聲。
一眾恪守古禮的理學老臣紛紛出列,伏在丹陛之下懇切勸諫。
“皇上,太上皇乃是前代帝王禪位之後所用尊號。
雍親王未曾登臨大寶,不曾執掌天下,按歷朝典制,只宜尊為皇考雍親王,加賜殊禮,厚其俸祿儀仗,萬萬不可冠以太上皇尊號,於禮不合!”
一眾大臣你一言我一語,引經據典,搬出歷朝有關的舊例,紛紛勸諫,希望皇帝收回這個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