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槿汐身子微微一顫,片刻後眼底一片灰敗,重重叩首,一字落地:
“回皇上,有。”
話音落下,院中人齊齊倒抽冷氣,滿堂死寂。
胤禛盛怒之下抬手一揮,手邊茶盞哐當落地碎裂,瓷片飛濺。
先前種種揣測終究只是疑心,此刻由甄嬛最親信的心腹親口佐證,等同於甄嬛親自招認,一巴掌狠狠摑在帝王顏面之上。
他強忍滔天怒意,咬牙沉聲:
“細細道來,始末緣由,半點不得隱瞞。”
原本崔槿汐是絕對不會背叛甄嬛的,同為一根繩上的螞蚱,背叛甄嬛後她也沒有什麼好下場,可是她沒想到甄嬛在她出宮後,竟然想斬草除根,既然甄嬛已經做出決定,她橫豎難逃一死,索性豁出性命據實供述,只求能得個全屍:
“莞嬪初入甘露寺,屢受寺中姑子苛待磋磨,受盡冷眼苛待。
期間,王爺時常來探望,會帶來公主的畫像,以及莞嬪遠在寧古塔的父母家人的訊息,莞嬪自是感動。
後遭人刁難趕去苦寒的凌雲峰,大雪封山之時莞嬪凍得昏迷路邊,恰巧果郡王的清涼臺離得近,浣碧姑娘去求援,方才保住性命。
往後王爺時常上山探望照料,又有安棲觀舒太妃從中周旋,二人朝夕相處漸生情意,在凌雲峰暗自相守。
後來朝中傳訊王爺奉旨外出辦差葬身黃河,莞嬪悲痛欲絕,又聽聞遠在寧古塔的父母重病纏身,左右權衡之下,打算回宮,奴婢去找蘇培盛打通門路,費盡心思籌劃重回宮中。”
一席話說完,整座院落落針可聞,滿院妃嬪宮人斂聲屏息,無人敢出半分聲響。
胤禛胸腔怒火幾乎要衝破理智,厲聲怒喝:
“好大的膽子!
甄氏竟真有膽子私通,果郡王竟敢覬覦皇妃!
來人,速速將果郡王押來此處!”
碎玉軒裡甄嬛陣陣哀嚎還在不斷傳出,聲聲入耳擾得胤禛心火翻騰,恨不得提劍了結了這個膽敢背叛自己的賤人,可顧及腹中尚在待產的皇嗣,只得死死按捺住殺心,指尖攥得泛白。
侍衛快步入內,押著果郡王走進院中。
果郡王對上胤禛滿面寒霜的模樣,依舊死守原先的說辭:
“皇上,臣弟同莞嬪絕無私情,請皇兄明察。”
胤禛冷聲駁斥:“崔槿汐已然全盤招供,事證確鑿,你還要狡辯?”
果郡王面色驟變,難以置信轉頭看向崔槿汐,須臾臉色灰敗如紙,卻仍咬牙跪地叩首:
“全是臣弟的過失,是臣弟刻意糾纏引誘莞嬪。
彼時她流落凌雲峰孤苦無依,處處受困,萬般無奈才被動接受,一切罪責皆在臣弟,懇請皇上降罪臣弟,饒恕莞嬪。”
這話落地,胤禛怒火直衝頭頂,抬手擲出手邊重新奉上的熱茶,瓷盞重重砸在果郡王額角,溫熱茶水混著鮮血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淌落。
果郡王不顧頭上傷痛,伏在地上不停磕頭,再三懇求保全甄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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