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檸輕輕摩挲小腹,語氣平靜無波:
“額娘將她安排到你身邊就是指望她傳遞訊息做事的,若是這封信真遞到永和宮,只會讓她覺得齊月賓是顆沒用的廢棋,徒惹厭煩。
事情八成是不會按照她的想法走的,但說不準知道訊息,額娘會另行安插旁人進府,反倒多出一樁麻煩。”
胤禛深以為然,頷首道:“說得沒錯。
所以這信萬萬不能送出去,就直接燒了,就讓額娘以為她還有用吧。”
二人沒有聲張此事,直接將那封訴苦密信丟入銅爐焚燒殆盡,隨即吩咐下去,齊月賓院內份例再次削減。
齊月賓察覺份例縮水,只當是月檸善妒容不下人,心懷芥蒂刻意針對,府裡下人趨炎附勢藉機苛待自己,半點沒察覺私傳密信的小動作早已敗露,依舊日日盼著德妃的回信撐腰,渾然不知信函根本沒能踏出貝勒府半步。
擱置齊月賓這樁事過後,按照皇家規矩,福晉有孕這般大事,理應稟報胤禛生母德妃。
二人擇定吉日,備妥請安摺子,摺子內先恭請德妃金安,再細細稟明福晉身懷有孕一事,言辭恭謹妥帖,遣心腹內侍專程送入永和宮向德妃報喜。
不出二人意料,德妃得知喜訊後,僅僅依循宮裡定例,遣宮人送來一批常規安胎賞賜,捎來幾句流於表面的客套關心,並無半分真切溫情。
收下賞賜後,月檸與胤禛皆是淡然處之。
他們心中早有分寸,只求德妃安守本分,不在府內暗中插手攪局,不給他們夫妻添堵,便已是最好的局面,其餘虛情假意的關懷,二人從不曾放在心上。
烏拉那拉府中很快便收到月檸懷有身孕的喜訊,她親筆修書一封送回孃家,除了告知懷胎一事,還婉轉提了心中惦念,盼著能見一見姨娘與兩位幼弟。
沒過幾日,嫡母覺羅氏便遞來拜府帖子,第二日一早便帶著兩個孩子登門,隨行車馬滿滿當當載著各類安胎滋補之物、柔軟錦緞、孩童穿戴擺件,皆是探望孕中貴人該備下的周全禮品,覺羅氏代表烏拉那拉府專程前來探望。
月檸早早就吩咐下人將正廳打理妥當,燻上安神暖香,備好了適口茶點,靜候孃家來人,端坐廳中等候覺羅氏一行入府相見。
不多時覺羅氏一行人便入了正廳,覺羅氏走在最前頭,身後跟著扮成侍女模樣的孟佳氏,另有兩名嬤嬤各抱著一歲多的兩位幼弟緊隨其後。一行人齊齊屈膝,規規矩矩給月檸請安。
月檸連忙起身抬手:“都起身吧,不必多禮。”
話音落,她揮了揮手,令廳內所有伺候的下人盡數退到門外,廳中只剩她們幾人,才看向覺羅氏:“勞額娘特意登門,女兒心中感念。”
覺羅氏淡淡擺了擺手:
“福晉懷有身孕,額娘代表烏拉那拉府來看望,自是應當的,福晉不必多掛懷。方才進府時瞧著院內花開得繁盛,我想著出去賞賞。”
月檸當即頷首,喚來侍女好生陪著覺羅氏去園中游賞,備好精緻茶點仔細伺候,廳堂霎時清靜下來。
月檸轉頭看向一旁的孟佳氏,柔聲問道:“姨娘在府裡過得如何?可還舒心?”
孟佳氏眼眶瞬間泛紅,快步上前攥住她的手,緩了半晌才穩住心緒,笑著回話:
“你不必掛記我,如今日子安穩順遂。
兩個孩兒雖記在大夫人名下教養,可府裡規矩寬鬆,我隨時都能過去探望陪伴,你阿瑪也時常來看看我,沒人為難我,一切都好。”
月檸聽後心頭一鬆,靜靜聽她敘說家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