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康熙對太子的態度日漸微妙。
表面上依舊令太子時常監國理事,可言語間的敲打、暗中的約束越來越多。
君臣父子之間的猜忌隔閡,諸位成年皇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胤禛身在其中,冷眼旁觀朝堂上暗流湧動,各方勢力暗自周旋博弈。
太子焦躁跋扈,諸皇子各懷盤算,人心浮動,局勢早已不復往日平靜。
周遭環境潛移默化之下,他心底蟄伏的野心,也在一點點悄然滋生。
他放在府外公務上的心力日漸增多。
清查府庫、督辦河工、審理刑獄,各類繁雜差事一樁接一樁。
幸而府中內務不必他費心操勞。
後宅一應大小事務皆由月檸主持排程。
幾位懷有身孕的格格日常調養起居,下人排班管束,宅院用度開銷,府里人情往來應酬,全被她打理得妥帖周全。
後院少有爭執口角,妻妾之間相安無事。
白日在外公務奔波勞碌,入夜回到貝勒府,院裡安安靜靜,兒女繞於膝前,闔家氛圍平和溫馨。
家中安穩無內憂,才讓他得以放下後宅瑣事,將大半心神盡數投入朝堂差事與外頭的人際周旋之中。
這些年安穩幸福的日子,也慢慢磨去了他原本冷硬的性子。
從前的胤禛,行事嚴苛果決,遇事慣於強硬處置,不留情面,做事稜角鋒利,很容易得罪朝中官吏。
可這些年日日與月檸相處,家中常年溫和從容的氛圍,慢慢沉澱了他的心性。
遇事依舊堅守自身原則底線,是非分明,不肯輕易妥協退讓,只是待人處事不再一味剛厲逼人。
懂得斟酌分寸,收斂鋒芒,遇事懂得迂迴周旋,不再凡事強硬較真。
性子上的改變,也慢慢影響了他在外的行事方式。
朝堂之上,他辦事依舊勤懇務實,經手差事細緻穩妥,可待人接物懂得收斂銳氣,很少再疾言厲色。
往日不近人情的冷硬氣場淡去不少,待人多了幾分從容穩重。
大多數阿哥都願意主動與他走動往來。
不管是私下閒談,還是朝堂議事,他進退有度,言語審慎,周旋之間愈發遊刃有餘。
康熙將這些變化都看在眼裡。
皇帝深知他做事勤勉紮實,棘手的事務交到手上總能妥善辦妥。
難得的是,能力出眾,行事卻素來低調內斂,不肆意張揚,不主動拉幫結派,極少參與皇子之間私下的往來串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