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早已停下撥弄琴絃的指尖,手掌靜靜覆於弦上,所有心神盡數被舞中的少女攫住,周遭一切聲響、光影盡數淡去,偌大一間舞房之內,他眼底自始至終只映著月檸一人。
從前他曾親眼見過純演繹驚鴻舞,當年純元舞姿華貴無雙,驚豔滿堂賓客,長久以來,純元那支驚鴻舞始終是他心底無可替代的絕色,是他心中最為動人的舞姿。
可今日望著眼前一身月白紗裙、伴著《長生殿》婉轉崑曲翩躚起舞的月檸,心口轟然一顫,萬千思緒翻湧不休。
他心底早已篤定,眼前人便是純元轉世,是他苦苦惦念、朝思暮想之人。
從前只覺純元的舞姿已是世間頂峰,可此刻親眼看見轉世歸來的她,眉眼鮮活明媚,舞姿柔婉靈動,帶著獨一份溫熱鮮活的煙火情意,而當年那般遙不可及的端莊完美。
這支《長生殿》舞段,一字一曲、一袖一步,皆直直撞進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遠比昔日純元的驚鴻舞更令他心神震顫、深深著迷。
世間萬般美景、絕色舞姿,在此刻盡數失了顏色,唯有身前起舞的少女,是獨一無二、鐫刻他心魂的絕色。
月檸一心沉浸在樂曲與舞姿之中,眼角餘光瞥見胤禛一瞬不瞬望著自己的深邃目光,心頭一甜,下意識偏頭望向他,一時分神,腳下雲步亂了分寸,身子猛地一歪,直直朝著地面跌去。
胤禛瞳孔驟縮,幾乎是剎那間便從琴案前起身,大步疾衝過去,長臂一伸穩穩將軟倒的人牢牢攬入懷中。
少女輕盈的身軀完完整整貼在他胸膛,滿身清雅的梅香撲面而來,混著跳舞過後淡淡的美人香息,沁人心脾。
一番翩躚舞動耗了不少氣力,月檸白嫩細膩的肌膚泛開一層淺淺誘人的粉紅,臉頰暈著濃淡相宜的霞色,細密香汗濡溼鬢邊幾縷碎髮,微微張著唇瓣,細碎溫熱的喘息噴灑在他頸間,這般脆弱又明豔的模樣,勾得胤禛心頭火燒似的翻湧躁動,再難維持往日沉穩剋制。
不等月檸緩勻氣息,胤禛俯首,徑直吻上她柔軟的唇瓣。
月檸被突如其來的吻撞得微微一顫,下意識抬手輕輕抵在他胸前微微掙扎,胸膛起伏著,細碎喘息間軟聲詢問:
“四郎……我跳的好看嗎?”
胤禛的嗓音早已染上一層濃重低啞,溫熱呼吸盡數灑在她耳畔,急切又繾綣地輕聲呢喃:
“好看,美極了。鶯兒是朕見過最美的女子,這支舞,亦是朕此生看過最動人的舞蹈。”
話音未落,他再無半分猶豫,手臂收緊,加深了這個綿長灼熱的吻,一手托住她腰臀,乾脆將人整個人穩穩託抱而起,旋身幾步走到光潔無痕的巨型琉璃鏡前,微微俯身,將她輕輕抵在冰涼光滑的鏡面上。
整片鏡面清晰映照出兩人相擁糾纏的身影,紗裙水袖凌亂垂落,鏡中雙雙疊映出彼此眉眼。
胤禛一手攬緊她纖細柔軟的腰肢,一手託著她後腦,動情地加深擁吻,周遭崑曲餘韻尚在屋中緩緩飄蕩,一室柔光繾綣,滿是化不開的熾熱情意。
冰涼的琉璃鏡面將兩道交纏的身影完完整整拓印下來,綿長的吻漸漸放緩,胤禛卻半點沒有鬆開圈鎖她腰肢的手臂,反而手掌牢牢扣住她細軟的腰線,把她死死抵在鏡壁與自己胸膛中間,不給她半分躲閃退開的空隙。
兩人方才一番溫存糾纏,早已攪亂了身上衣飾,月白舞裙腰間銀線流蘇軟帶鬆鬆散散滑開大半,垂落的素色水袖歪歪斜斜纏繞在二人手腕、臂彎之間,幾縷墨色髮絲凌亂黏在她滾燙泛紅的頸側與臉頰,裙襬散落堆疊在厚軟的貢絨地毯上,一派凌亂柔媚,襯得她渾身都透著無處躲藏的臊熱。
月檸無意識抬眼,視線直直撞進光潔鏡面,清晰看見自己衣衫不整、腰身半折,整個人被他牢牢禁錮懷中的模樣,方才起舞時端莊舒展的身段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副嬌軟無措的姿態,與身側身形挺拔、目光沉沉緊鎖她的胤禛相映,親暱凌亂的光景分毫畢現。
她渾身猛地一顫,睫毛慌亂地簌簌發抖,兩手慌忙想要攏住鬆開的裙帶,細軟又慌張的驚呼不受控地溢位口:
“四郎……不要再換姿勢了好不好?我們回寢殿好不好?”
她聲音軟糯發顫,整個人往他懷裡縮著,拼命側過臉不願再看鏡中光景,裸露在外的肩頸染上一層誘人薄紅,慌亂拉扯鬆垮的舞裙,可手腕被水袖纏住,動作反倒更顯狼狽羞赧。
見她這般羞得手足無措的模樣,胤禛喉間滾出一道低沉慵懶的笑,胸腔震動緊貼著她的身軀,撩得月檸心口陣陣發麻。
他非但沒有依她的意思放手,指尖反倒輕輕捻起一截纏在手臂上的水袖,順勢帶著她順著方才《長生殿》的崑曲身段輕輕旋了半圈。
慣性之下,月檸下意識折起腰肢,是舞中臥魚的半式,衣衫隨著旋轉更顯鬆散,鏡中將這曖昧柔軟的姿態照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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