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本就滿心鬱氣,聽見胤禛這番親暱引薦,心頭反倒浮起一層濃重的疑惑。
她暗自深呼吸,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扯出一貫端莊溫和的笑意,緩緩抬眼,朝著胤禛身側的月檸望去。
只這一眼,宜修渾身驟然僵硬,一雙眸子猛地收縮,腦中瞬間一片空白,所有城府、隱忍、盤算盡數煙消雲散,臉上端莊的偽裝徹底崩裂,滿眼皆是不敢置信的極致震驚,嘴唇微顫,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
“姐姐……”
話音落下,宜修慌忙又連連搖頭,語聲錯亂失了分寸:
“不,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你怎麼會是姐姐?”
她眼底翻湧著近乎瘋魔的惶恐,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後踉蹌退了數步,腳下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一旁的剪秋方才瞧見那張酷似純元的面孔,早已驚得怔在原地,此刻見狀才猛地回神,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扶住搖搖欲墜的皇后。
胤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目光淡淡掃過殿內立著的一眾宮人,沉聲吩咐:
“行了,你們全都退出去。”
內侍宮女們個個滿心疑惑,全然不解皇后為何見到元妃,竟失態喚出“姐姐”二字,可無人敢違逆帝王旨意,紛紛躬身行禮,悄無聲息退出正殿。
偌大殿中頃刻只剩四人:宜修、剪秋、胤禛與月檸。
月檸望著皇后驚魂不定、神色錯亂的模樣,面上滿是茫然不解,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側的胤禛,語聲帶著幾分無措:
“四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皇后娘娘為何方才喚我姐姐?
我從未有過姐姐,何況娘娘年歲長我許多。”
胤禛見狀,喉間不由得噗嗤一聲低笑。
宜修此刻哪裡還顧得上維持中宮端莊威儀,掙開剪秋攙扶,急步上前兩步,伸手緊緊攥住月檸雙肩,一瞬不瞬死死盯著她的眉眼,甚至情不自禁抬起指尖,輕輕撫上月檸臉頰。
指尖觸到細膩溫熱的肌膚,真切實在,絕非人皮面具一類偽造之物。
洶湧翻攪的情緒稍稍平復幾分,殘存的理智緩緩回籠,宜修抬眼望向胤禛,心口一片冰涼。
原來這便是近來盛寵無雙的元妃,這般與姐姐如出一轍的容貌,甚至比當年的純元更添幾分嬌柔明豔,皇上會動心、會不顧一切沉溺其中,所有不合常理的偏愛與破例,此刻盡數有了解釋。
可她該如何自處?
難道當年被純元奪走一切的絕望,還要再重演一遍,讓她再度被這張復刻姐姐容顏的女子奪走所有恩寵與體面?
胤禛放緩語調,輕聲開口:
“皇后,朕先前便說過,要給你一個驚喜。
朕今日如實告知你,她不單單是餘鶯兒,你可知曉她的生辰是何時?”
宜修聞言渾身一僵,只覺這番話語荒唐至極,蹙眉顫聲反問:
“皇上,您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她就是餘鶯兒,是元妃,怎會扯上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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