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這一晚過後,胤禛再也不曾提起前往翊坤宮留宿一事。
第二日早朝結束,胤禛立刻召集朝中重臣議事,針對西北邊防、朝堂勢力平衡商議諸多政令。
對於年羹堯,他並未藉著後宮之事特意示好安撫。
該有的封賞依舊如期下發,榮華恩寵不曾削減,與此同時選派新提拔的心腹奔赴西北。
明面上是犒勞邊關將士,實則暗含敲打,傳下話去:
恪守武將本分,分內軍務用心辦妥,後宮諸事不必過度揣測干涉,該管之事盡心,不該插手之事切勿妄動。
年羹堯接獲訊息,敏銳捕捉到帝王態度的轉變,心中陡然一凜。
他清晰察覺胤禛不再一味包容縱容,當即收斂一身鋒芒,行事步步謹慎,不敢再有任何輕舉妄動。
胤禛處置完一連串政務,靜坐御案前沉思許久,幡然醒悟從前為周旋各方勢力處處隱忍,確實太過寬容。
此刻擺脫層層牽絆,不必逼迫自己做出違心的抉擇,這般不受掣肘的感受,令他心境豁然開朗。
自此往後,胤禛行事愈發順從本心,大半時光留在永壽宮,或是傳召月檸前往養心殿相伴。
只是顧及前朝局勢,不願驟然激化翊坤宮的矛盾,時常吩咐內務府源源不斷送去珍稀藥材、上等綢緞、域外貢品等物。
賞賜厚重優厚,卻始終不再踏足翊坤宮過夜。
翊坤宮內狼藉一片,碎瓷殘片散落滿地。
自那日胤禛冷著臉拂袖離去,全然不顧她難堪的神色徑直趕往永壽宮,華妃積攢許久的妒恨與屈辱徹底爆發。
殿中珍玩器皿接二連三被狠狠摜在地上,刺耳的碎裂聲不絕於耳,一眾宮人戰戰兢兢伏在兩側,連大氣都不敢出。
華妃胸口劇烈起伏,鳳目漲得通紅,厲聲下令:
“立刻派人去傳曹貴人與麗嬪,叫她們即刻來翊坤宮見本宮,片刻都不得耽擱!”
內侍慌忙領命,分頭趕往兩處傳召。
偏殿之中的曹琴默早已知曉發生的全部經過,聽聞傳召,心頭一沉,預料華妃怒火正盛。
她細細囑咐乳母妥善照看溫宜公主,隨即整理衣袂,強壓心緒前去正殿。
剛踏入殿門,尚未屈膝行禮,一隻盛滿熱茶的白玉茶盞便迎面砸來。
滾燙茶水兜頭澆遍她的面頰,茶盞稜角重重磕在她額角,瞬間磕出一道傷口,血珠緩緩滲出。
曹琴默強忍灼痛與眩暈,靜靜立在原地不敢躲閃。
不多時,麗嬪也匆匆趕到,一進門便撞見這般緊繃肅殺的場面,當即斂了神色,安靜站在一旁。
華妃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攥住曹琴默的雙肩,指尖用力幾乎掐入骨肉,眼神狠厲逼人:
“曹貴人,本宮要元妃那個賤人死,你可明白?
這件事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須儘快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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