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太醫三指扣住腕脈,凝神許久,眉頭緩緩緊鎖。
脈象虛浮渙散,本源氣血持續衰敗,可細細反覆探查,尋不到尋常毒物、風寒鬱結的跡象。
他心中暗藏疑慮,卻不願貿然出頭,診脈之後默默退至一旁。
其餘御醫輪番上前探查,人人神色猶疑,彼此目光悄然相撞,各有揣度,卻沒有一人敢率先出聲。
一輪會診結束,章太醫上前躬身回稟:
“皇上,元妃娘娘脈象虛損至極,五臟氣血日漸枯竭,像是長久勞思鬱結、耗損元氣所致。
微臣等人反覆查驗,暫時未曾查出尋常毒素蹤跡。”
胤禛抬眼,嗓音緊繃沙啞,壓抑著洶湧的恐慌與怒意:
“什麼叫暫時未曾查出?
昨日尚且笑語晏晏,今日卻當眾嘔血暈厥,僅僅一句憂勞體虛,便能解釋清楚?
朕要你們尋出病根!”
寢殿瞬間陷入死寂,所有太醫齊齊垂首,無人能夠應答。
劉畚硬著頭皮踏出佇列半步,躬身回話,刻意穩住聲線:
“皇上,元妃娘娘從前常年勞作,落下手臂痠痛的舊疾,近一月一直由微臣施針調理。
依微臣淺見,許是疏通經絡之時氣血一時逆行,才引發暈厥嘔血。
只需安心靜養,輔以湯藥滋養,尚有迴轉餘地。”
他這番說辭早已盤算妥當,打算將所有異象盡數歸咎於針灸調理產生的正常反應,提前為自己鋪好退路。
胤禛沉沉看向劉畚,先前元妃閒談提起此人針法絕妙,可翻遍記憶,太醫院一眾針灸好手他大多知曉,唯獨劉畚名不見經傳,那份怪異感再次浮現。
他並未開口應答,只是默然審視,無形重壓籠罩而下,逼得劉畚脊背愈發僵硬。
就在滿殿氣氛僵持緊繃之時,佇列末尾一名品級低微的年輕太醫腳下微踉蹌,不慎撞上一旁的描金茶桌。
“哐當”一聲脆響,預備留存查驗的白瓷茶盞猛地歪斜,大半茶水潑灑出來。
滿殿目光瞬間齊刷刷投向那人。
年輕太醫慌忙站穩,臉上抑制不住湧出驚駭神色,下意識望向軟榻上昏迷不醒的月檸。
胤禛敏銳捕捉到他異樣的神情,沉聲發問:
“站住!你神色慌亂,究竟察覺到什麼異常?”
年輕太醫連忙跪倒在地,聲音微微發顫:
“皇上!微臣……微臣察覺到此事恐怕大有蹊蹺!”
話音未落,章太醫立刻搶先開口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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