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暖閣,她笑意溫婉,拉著月檸閒話安胎的訣竅,言語間處處皆是關切模樣,從寢居冷暖聊到膳食忌諱,一派姐妹和睦的光景。
閒談半晌,宜修話鋒不著痕跡輕輕一轉,似是隨口感嘆:
“說起來,不知皇上今夜會不會來永壽宮。”
月檸聞言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宜修,疑惑問道:
“皇后娘娘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皇上今日養心殿公務格外繁忙?
若是如此,臣妾索性親自去養心殿去找皇上也好。”
宜修心底微微一凜。
她萬萬沒料到月檸竟是這般直白的性子,全然沒有尋常女子聽聞此事的拘謹隱忍,一時間有些措手不及。
不過多年城府沉澱,她很快壓下心中訝異,面上依舊維持柔和神色,沒有當場發作。
身側的剪秋看準時機,順勢上前一步,開口遞話:
“貴妃娘娘有所不知,如今宮裡流言傳了好幾日。
前些時日皇上在御花園偶遇莞常在與安答應,幾人相談甚歡。
想來娘娘如今身懷身孕,行動不便,皇上體恤娘娘辛苦,應當是預備著召幸二位小主。
她們去年選秀入宮,至今尚且未曾得到侍寢的機會,這幾日說不定便是時機。”
這番話語入耳,月檸恰到好處地僵在原地,雙眸微微睜大,面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仿如遭受當頭一擊。
她下意識抬手輕輕撫上尚且平坦的小腹,眉宇間漫開淡淡的痛楚,身子微微發僵。
宜修將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底掠過一絲隱秘的快意,可面上依舊裝出憂心忡忡的模樣,故作慌張上前半步:
“哎呀妹妹,你這是怎麼了?可別嚇本宮。”
嘴上關切,話語卻句句火上澆油:
“妹妹也莫要太過傷心難過。
你如今身懷龍裔,身子不便。
皇上身為天下之主,心繫皇室子嗣綿延,終究不可能長久只守著妹妹一人。
有些事,妹妹還是要放寬心胸,切莫鑽了牛角尖。”
字字句句,都在刻意挑撥。
月檸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眉宇間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鬱色,不願再多與宜修周旋,輕聲開口逐客,聲音帶著一絲虛弱:
“多謝皇后娘娘好意勸解,只是臣妾忽然心口發悶,身子不大舒服,想要靜養,就不留娘娘久坐了。”
宜修見目的已經達成,成功攪亂了月檸的心緒,心中滿意,也不多做糾纏,順勢起身道別,帶著剪秋緩緩離開了永壽宮。
自那日起,宜修像是尋到了門路,隔三差五便前來永壽宮,時不時丟擲幾句似是而非、引人遐想的閒話,不斷用後宮流言擾亂月檸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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